晚餐结束，温了月送姜芸苗回家。

汽车停在楼下。

她在姜芸苗上楼前叫住她，从车里拿出在商场逛数码店时，趁她去厕所那段时间买的手机。

包装袋中央明显标识着品牌logo。

姜芸苗瞪大眼睛，连连摆手摇头。

“不是白白给你，有条件。”

手机价格偏低，是前几年的旧款，最普通的性能，足够应对姜芸苗这个年纪的上网需求。

硬壳纸袋提手套入姜芸苗的手腕，

锈迹斑斑的路灯下，她低头踌躇不定地看向手机袋，这才注意到另一个的盲盒隐藏款也在里面。

温了月解释，“送妹妹。”

二胎家庭，最怕分配不均厚此薄彼。

温了月倚靠车门，“明天开始，每一天利用空闲时间，夸自己。一条夸赞抵扣10元，叠加到还完为止。并且要找胡老师汇报，接受纸质记录和口述。”

之后一段时间，她工作重心不是学校，lagom那边有事情需要她去处理。

对如何处理那些人，她没有刻意隐瞒，而是满足了姜芸苗的一点好奇心。

事件风头正盛，心虚的人不会选择这个时候跳出来。她们要等风平浪静后的普通一天，某些按耐不住释放处恶意大的人，主动露出马脚。

在此之前，姜芸苗要好好生活，为自己，平静的活着。

姜芸苗张了张嘴，似乎是想拒绝，又没有正当理由。

“我跟你说过你们班主任要换了吧。姓楚，她值得信任，跟她说也行。”

楚亦橙主动和校方沟通，换成姜芸苗班上的临时班主任，有她亲自看着，可收集的信息会更具体。

姜芸苗像是下定决心，笃定说：“您等一会儿。”

她跑上楼，没几分钟，又跑下来，怀里捧个铁皮盒，塞给温了月。

盒子晃动时还会有“叮铃哐啷”的声响。

温了月在女孩默许的眼神下，打开看了眼——是一些揉皱的纸币和硬币。

“一共217.36，是我平时攒的零花钱。”姜芸苗非常语气忐忑，生怕她不要似的。

“行，收下了。”

温了月扬扬存钱罐，严肃地说：“任务要做，我会检查。”

姜芸苗鼓起勇气问：“夸什么都行？”

“对，你可以肆无忌惮。比如……今天的姜芸苗比昨天多笑了一次，希望之后再接再厉。”

温了月在女孩怔愣的表情中上了车。关闭车门前，她下意识抬头望了眼6楼，阳台窗户前站了一个女人正向下张望。

“上楼吧，早点睡。”

她冲姜芸苗招手，汽车驶出几米，还能从后视镜中看到一个模糊的小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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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gom堆积的事情太多，温了月晕头转向地忙了半个月赶在周初初婚礼在即前结束。

时隔多年，和周渟渊一同回到园林一般的私人宅院，她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

“爸，妈呢。”

盛呈草草扫了一眼门口如胶似漆的两人，“哼。”

温了月两只手放进周渟渊的上衣口袋，抓住他的左手食指，意图扮演连体婴。

周渟渊好笑，手指挠她的手心，“怎么了？”

温了月瞥了眼已经走远的盛呈，小声说：“你们今天打麻将吗。”

今天算是家庭聚餐，她想着应该会有这个项目。

周渟渊侧耳微微弯腰，偏头配合她的音量回：“可能。”

“你要赢你爸。”温了月忿忿地说。

她最多也只能这样表示不满了。

周渟渊没有异议，“好，帮你赢好东西回来。”

“了了！！！”

周初初提拉裙子，从远处跑过来，易清手忙脚乱地在后面整理脱拽的裙摆。

她头上还夹着数个定型发夹，手伸长一把揪起温了月的手腕。浓厚的求生欲让她还没得意忘形，乖巧地跟皱眉看她的人说：“哥，借嫂子一用。”

温了月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在原地，她实在没适应两人以外的身份转变。

周渟渊也没好到哪去，脸色臭的像是下一秒要找周初初算账。

易清只能无奈地捏捏鼻梁。

周初初仍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你的baby？sweetie？亲爱的？老哦、欸——！？”

婆字变调了，温了月拉着她逃离尴尬之地。

易清看热闹不嫌事大，又往里加了把柴，“兄弟，再接再厉。”

周渟渊无视他，挽高袖子，朝厨房走去。

室外宽阔的场地中搭建了个临时换衣间，造型师化妆师聚在遮阳篷下各司其职。展示婚纱的人台并列展示，华贵的礼服布料在阳光照射下闪烁着珠光。

依旧优雅的周兰因坐在长椅上喝茶休闲，身边还趴了只闭眼假寐的银白色西伯利亚森林猫。

周初初一头卡子，显然是画妆中途跑出来的，她挽着温了月的胳膊，“你要帮我参考一下哪件好看，”

温了月时刻注意脚下，怕一不小心踩到她的裙角。

她想了想，提了个中肯的建议，“感觉裙摆别过长，方便走动的好一点。”

周初初的婚礼没想大办，只准备请亲朋好友聚一聚，场地选择在露天的公园。以她欢脱的个性，到时候肯定想要满场跑，行动便捷肯定是首要条件。

周初初点点下巴，“有道理哦。”

等候的造型师化妆师看她们走近，赶紧迎出来，牵她回去接着试妆。

温了月走到周兰因旁边，礼貌叫人，“兰姨。”

周兰因抬头，脸上戴了遮光的墨镜看不清眼神，薄唇扬起清浅的笑意，“来了。”

她探身倒了杯热茶给温了月，在看到问温了月手腕上戴的镯子时，“我们家这是要好事成双了。”

“哪有。”

温了月揉揉升温的脸颊，喝了口茶便坐下，开始摸猫。

猫咪细细叫了声，睁开圆溜溜的眼睛，下塌身子伸了个懒腰，走了几步踩上温了月腿面，找了个舒适的位子窝成团，柔软蓬松的长毛尾巴左右轻扫。

“炸炸喜欢你。”周兰因侧靠椅背，拨弄猫尾巴。

“炸炸。”温了月轻声重复，她之前一直没见过这只猫。

“五年前养的，还有一只叫麦麦。上次你过来，它们在自己房间。”

温了月摸猫的手一僵，目光不自然地扫向正化妆的周初初。

她面对镜子，向化妆师沟通妆面造型的细节。

不好面对某些时刻，走神是个方法。

“跟你没太大关系，猫是我的。”周兰因有些惆怅，“当时突然间发现两个小孩已经长大，都有自己生活。家里空荡荡的。我从公司回来，只能跟那个臭老头大眼瞪小眼，烦都烦死了，所以才养两只小可爱。”

温了月知道她在说笑，手掌抚过炸炸的小脑袋，对冲她寻求婚纱建议的周初初点了点头，“您现在相信了吗，和一个特定的人，长长久久过一生。”

周兰因单刀直入，“听你这么说，你们家那个给你的安全感还不够。”

温了月否认，“他很好，非常非常好。是我在努力去接受。”

炸炸在她腿面踢踏两下肉肉的爪垫，她抬指尖按按它的鼻头。一只黄粉蝶扑扇翅膀绕圈飞到附近，炸炸举爪子去捞，蝴蝶灵巧躲闪，飞到缎面婚纱肩膀停靠。

周初初掀开换衣间的帘子，惊得蝴蝶飞走。

她换了身无袖薄纱束腰纯白面料的礼服，公主似的慢慢转了一圈。

“好看。”

易清围着围裙突然出现，手里拿了一把锅铲和一个碗。

“你站住。”周初初嗔他，“油溅到我衣服上了。”

“我知道。我就想给你尝尝鸭肉，看看这次味道正不正。”

“……行，我来尝。”周初初终究还是心疼人，她对周围工作人员说：“大家辛苦了，先去休息吃饭吧。”

温了月被眼前这场景，惊得哭笑不得。

“据说是嫌弃易清做的仔姜鸭没家里做得好吃，非要他跟苏阿姨学。”周兰因弯腰用手亲昵地捏了捏温了月的脸。

“反正我以前不信，现在看着你们年轻人这样，挺有意思。”

周兰因渐渐走远，温了月留了下来，手贴到炸炸的软软的肚皮，感受里面呼噜呼噜的动静。

周家男人的确要会做饭。

她默默点头，默默地想。

“怎么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