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了月听到来人嫌弃的声音,腰板下意识挺直,手用了点力,惹得炸炸不满地喵了声。
她只有调整了抱它的动作,轻轻摸它后颈,给它顺毛。
“马上去。”她扭头毕恭毕敬地喊了声,“盛叔。”
目光越过他看到站在远处,怀里抱了另一只全黑猫咪的周渟渊,像看到救星一样挤眉弄眼。
接收信号的人,丝毫没有来解围的意思,甚至眼里还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温了月狠狠剐他一眼。
……坏蛋。
盛呈忽略他眼皮子底下的所有动作,“吃饭还要我来请。”
“没要您请。”温了月小声顶嘴。
拜林昱卓所赐,她缺少跟中老年男性友好沟通的经验,多数情况下,会像个炮弹,这是她的“先天缺陷”。
盛呈没生气,反倒是笑呵呵地坐下,开了个零食罐放在炸炸嘴边。
小猫鼻子嗅了嗅,伸出粉色的猫舌头舔舐。
“我和茵茵老了。你们小年轻再要是一惊一乍我恐怕就跟不上了。”
温了月这才转头,认真地说:“您和兰姨不老。”
周兰因和盛呈保养得当。他这岁月沉淀下来的气宇轩昂,比周渟渊多了分特殊的沉稳。
“我年轻的时候,可比你们疯。”
“……这您也要比。”
温了月少了拘谨,呛道:“类似生死关头,会和兰姨用石头剪刀布赢生的机会?”
盛呈出乎意料地睨她一眼,意有所指地说:“你们聊得挺多,不过……现在只有她还这么想。”
“疯了好多年,后来发现,安稳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盛呈擦干净炸炸吃花的嘴,收起罐头,“好了,不能吃了,你妈说你要减肥,吃多要骂我的。”
炸炸跳跃下地,娇娇地蹭盛呈的裤腿,他把它抱起来,一下又一下地摸,“两个独立个体许诺誓言,是爱人也是家人,发生任何事,都要商量着来。”
温了月忽然觉得使命重大,这是要把儿子交给我了?怎么感觉怪怪的。
她一本正经地说:“好的叔,我会照顾好他的,保证他跟着我不会吃苦。”
盛呈懒得理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个镀金红包,递给她,“第一次正式上门,见面礼。”
温了月拒绝的话卡在喉咙,想了一会儿,还是收下道谢。
“对他好一点,他小时候太苦了。”
盛呈起身,握住炸炸的两条前腿,高高举起前后摇。
温了月动作同步,站他身边,“别让他被那些老油条欺负,比什么都强。”
自从周渟渊昨天对她讲过要做的事,她借这个机会当玩笑一样说出来。
盛呈手部动作顿了下,笑着摇头,“只有你会认为他受欺负。”
这句话反过来——他也只会在你面前装可怜。
“哦,原来是个心机男。”温了月推了下已经走过来的周渟渊,黑猫麦麦乖乖躺他怀里,她挠挠它毛茸茸的下巴。
周渟渊低笑,“爸,妈叫你去吃饭,免得低血糖。”
“啧,嫌我打扰你们了呗。”盛呈抱怨了一句。
温了月勾着周渟渊的手臂,走在后面,她思索过周兰因和盛呈的话,骤然开口说:“最后一次在病房见到林昱卓,他骨瘦如柴,说话都要耗费他特别大的力气。他见到我第一句话,就是以后我一个人,没人在身边帮我,我该怎么办。”
林昱卓患癌,检查出来已经是晚期,他的病情每况愈下。
她有时会出于可怜,花半天去陪他。
两个人没话说,她带了电脑赶作业。林昱卓就会盯着她,在他疼痛难忍间,他总会迷迷糊糊叫她樾樾。
她当然明白不是叫她,但又不能跟一个将死之人计较。
再恶心,也忍着。
“我趁林昱卓清醒时问他,为什么那么虚伪,要把自己塑造成一个痴情的人。”
温了月自嘲地笑笑:“他说我还小,单靠爱情,是维系不了两人关系的。他说爱我妈妈,可她太忙,会让他觉得被忽略。”
“有本书里面有句话可以用来形容他这个观点——男人需要两个妻子,一个用来爱,一个用来钉扣子。”没有伤感,温了月仰头说:“我还认为女人需要两条男士平角内..裤,一条用来穿着舒服,另一条也用来穿着舒服呢。”
男人等于物件。
周渟渊举麦麦的爪子,拍拍温了月的额头,仔细思考了下说:“我算哪一条?”
“……”
温了月郑重声明,“你不是内裤,你是我宝贝。”
她额角被人吻了下。
“真好,幸好我还是个人。”
温了月愣愣地打他,然后望他温声说:“我对爱,对家庭的定义中,有个地方是空的,而你填满了它。”
“谢谢你,迁就我。”
虽然我还是无法与你进入另一重身份,但谢谢你给了我迈步的勇气。
周渟渊弯腰,额头贴着她的额头,语调轻松,“也要谢谢你,为了我改变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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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气氛升腾,墙面布置炫丽的气球和彩带,音响播放燥耳的音乐,熟悉的人聚在一起,各自玩乐。
温了月咬根吸管,小口吸着无酒精饮品,歪头和楚亦橙聊姜芸苗的近况。
她们这组恐怕是唯一在周初初举办的单身派对上,还在聊工作的。
这场单身派对,除了她们熟悉的人,还有周初初的朋友同事。
派对开始前,周初初一直跟她介绍,“单身派对”顾名思义是她婚前最后的狂欢,她叫了好多优质男.模,要尽情享受无约束的幸福时光。
温了月跳也不能跳,唱也不想唱,她唯独感兴趣的,恐怕就是周初初口中的男模。
音乐陡然减弱,门外走进十几个男人。
前菜登场。
他们走进来,像走T台一样站定。
温了月跟楚亦橙抵在一起咬耳朵,上下审视这十几个人,挨个评头论足。
“怎么说呢……挺、歪瓜裂枣的。”楚亦橙犀利点评。
温了月附和,“现在只要是个男的,都能当模特了?一言难尽。”
周初初移坐过来,吃口西瓜,“实在跟好看沾不上边。”
但人都到了,她又不好赶人走,只能装作热情的招呼他们随便玩。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左玫姗姗来迟,她进门后,没关门,身后跟着进了一条高个男模队伍。
他们一出现,带动了包厢的气氛,女人的口哨叫声此起彼伏,第一组前菜们,个个脸泛青绿。
温了月叼根草莓百醇,满意点头,过足眼瘾,“这些不错。”
“嗯,身高身材总归在第一梯队。”
至少是风格多样,初恋男神、深沉大叔、小奶狗、小狼狗、小土狗……全部可圈可点。
左玫喝口酒,“怎么样。”
三人同时竖起大拇指。
温了月家里有个百分模版,其余男的全是对照组,她偷偷观察,再一个一个淘汰,连自己身边坐了个人都不知道。
“姐姐。”穿着运动卫衣的男大见没人理他,他又离近了点。
“姐姐。”
第二声,温了月才反应过来。
她困惑地指自己,“叫我。”
卫衣男大抿嘴笑着点头,嘴角出现两个梨涡。
还挺甜。
温了月欣然回应,邀请他同坐,她完全忘了来参加派对前,嘱咐过周渟渊要来接她回家,她怕会喝酒。
卫衣男大很会夸人,温了月越听越像某些健身房忽悠富婆办卡套路。她不动声色地引导他表露真实意图,聊着聊着手被男大握住。
“手好小。”男大捏捏温了月的手,“好冰,”
温了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们俩现在已经不是正常的社交距离。但她想看他还能做什么,就没收回手。
男大再次出击,把手向下拉,掀起卫衣,凑近她,“要摸吗?”
温了月“啊”了声,还没反应过来,包厢音乐在悄无声息间停止,难得鬼哭狼嚎地唱歌声也消失。
齐刷刷射线般的眼神似曾相识,她心中警铃大作,保持被人半压倒的姿势,看向门口。
周渟渊倚在门框,似笑非笑地说:“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