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温了月的人,都清楚她的性格不属于强势,充其量算原则性强。
她只有遇到在乎的人和事,才会表现出说一不二的强硬态度。
基本到了这种地步,无关人员应该尽量靠边,事件中心的人自求多福。
严子瑞拖鞋跑掉一只,单腿跳了两步勾起拖鞋穿好,踌躇半天。
“坐这儿。”温了月点个方位。
保命的前提——趁人还和颜悦色,最好唯命是从。
严子瑞慢慢吞吞地坐稳,被人牢牢锁定浑身不自在。
“说说看,是什么时候的事。”
迫于她的淫.威下,周渟渊跟她说了常循请假在家照顾罢工半个多月,状态持续低迷的严子瑞。
据说,是因为他去参加了一场同学聚会。
温了月无需了解前因后果,她听一个同学聚会,就能猜出个大概。
严子瑞吞吞吐吐,常循拧眉想要帮他说话,还没出声,便听见温了月轻叹了一声。
“算了。”温了月踢了踢严子瑞的腿,“你就说,这些年谁走出来了。”
严子瑞手肘撑着膝盖,双手捂眼苦笑一下,“你不生我气。”
“气你没长进,遇事永远往后躲?”
温了月无所谓地摇头,“大哥,你的生活你自己过,想躲多久躲多久。现在总不至于比以前还要遭,对吧?”
这话她是看着常循说的。
常循愕然,随后点了点头。
温了月和严子瑞同病相怜,事故发生后,俩人在医院住过一阵子。
她们个性差异大,有先天遗传的因素,也有后天环境的影响。
温了月不甘沉默,求生意愿强;而严子瑞完全相反。
当她能回学校正常生活时,他却选择休学。
一年两年家人还能接受,三年四年,人的心力是会在无止境的压抑与看不见转机的过程中消磨光的。
他家人是普通的工薪阶层,妈妈在事情发生后转了文职,每月给他买药加咨询的费用要划去月薪的大半,家里越来越凝重的气氛根本不适合严子瑞生活。
温了月看不下去,她拽他出来,让他住在她家的老房子,反正她大多数时间住在学校附近的租房。她隔三差五的会回家和他吃饭,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们互相扶持,严子瑞遇到事,首先想的是和她商量。
她们如今这种诡异的相处模式,是积年累月养成的习惯。
温了月早不求他脱胎换骨成另一个样子,只希望日子一切向好。
“我是不是一直没跟你说过那句话。”
严子瑞揉揉满是红血丝的的眼睛,“什么?”
“一直以来,你承受太多。”温了月目视对方,又低又缓慢地说:“但是现在,都过去了。”
“哥……我不恨你了。”
-
周初初婚礼特意定在风和日丽的六月中旬。
场地选在户外。绿油油的草坪铺上一层月光石花瓣一路蜿蜒到仪式区,目之所及都是花团锦簇,春意暂留于着这良辰美景。
入场签到区搭建了巨大的拱门花墙,绣球百合剑兰堆叠其中,馨香四溢,浪漫又盛大。
温了月有早先定下的工作,没能当伴娘陪同周初初上妆,她在签到处选了串曼塔安文的鲜花手环,一路打招呼穿过欢声笑语的众人,赶到休息间。
周初初正对镜整理妆面最后的收尾,听见门声转头,看见人立马瘪了下嘴。
“别哭。”温了月说:“小心成花猫。”
“有漂亮吗。”周初初问。
“有,好美的。”
楚亦橙戴上耳环,抻了抻裙摆,“她可等你好久了。”
“是嘛,这又是哪来的小美女呀。”
楚亦橙挑眉,认下称呼。
温了月找了一圈,才问:“玫玫呢?她不是说她早到了吗。”
“被拉出去了。”
“哦。”温了月十分理解。应该是一些没躲过去的社交。
温了月神秘兮兮地打开一个盒子,展现在周初初面前,其中是一条白金钻石头冠——柳条、花瓣缠绕的造型,每片叶片嵌上跃动火彩的切割钻石,象征尊贵和自由。
“礼物,送给女王陛下。”
周初初眼中泛起水光,用手对着自己狂扇风,“你怎么这样!太过分!”
“新婚快乐,要幸福哦。”
温了月怕妆花,没像往常一样摸她的脸,她把头冠交给化妆师,陪在旁边聊了会天,直到婚礼策划来确认最后细节,她才出休息室,慢悠悠走到茶点区。
路上还被周兰因拉过去向一些眼生她的人自我介绍了一番。有好奇的人问她周渟渊哪去了,她只有说他有工作,稍后会到。
最近他是真的忙,早出晚归,通常他到家,她已经睡了。
连手机上聊天,他也要隔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回。
温了月放下手机,拿起杯酒面飘了半颗百香果的马天尼,小小抿了一口。
“你在这儿。”
温了月被人拍了下,她转头看见韩远帆。
他脱下警服穿起正装,健康的小麦色皮肤,硬朗健气的长相,现在咧开嘴露出一排白牙,比之前容易拉近距离。
温了月十分惊喜,“好久没见,你……”周初初婚礼邀请他,是她怎么都没想到的。
韩远帆示意她看左侧,韩辉和田懿不约而同望过来。
她笑着晃手打招呼。
“父母收到的请柬。”韩远帆握住温了月递过的酒杯,“谢谢,你最近,还好么。”
“挺好的。”温了月心无杂念地看向他,直觉告诉她在聊下去会往失控的方向发展。
她手里捏着插了颗绿橄榄的竹签,思考怎么找借口溜走。
“你现在……”
他话还没说完,视线已经移向温了月身后。
温了月的手被人控制着向后转,脸侧贴近熟稔的气息,她一扭头,嘴唇挨上周渟渊高挺的鼻尖。
他一张嘴把绿橄榄咬了下来,凑近在她耳边小声说:“你要有想法,我接受两男共侍,你问问他介不介意。”
温了月耳廓有些烧,大庭广众下,她轻轻扇了他的嘴巴。
当人民警察面胡说八道些什么。
“你再讲,我真的生气。”温了月微仰起头,“我数——”
她一都没数到,周渟渊直起身,手掌环上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满眼不耐烦。
赶人的意图全写在脸上。
温了月严重怀疑,要不是碍于今天的场合,再加上韩远帆帮过他的份上,他肯定会没礼貌地叫人滚。
“周先生。”韩远帆守礼节,伸出手打招呼。
周渟渊做足表面功夫,冷着脸回握。
“去看看小九。”温了月好脾气地说。
“看她做什么。”周渟渊低头,用幽怨的眼神质问——为什么走的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