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周围人还处于发现水源的喜悦之中,对周遭一切都为设防,祝平安只佯装无事发生,俯身也去查看那涓涓细流。
余光扫过远处的山崖,只觉鬼影重重,有什么未知的危险正在逐步逼近。
他忽觉背后一凉,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脊背窜上来,下意识抬头扫视却只见四周静默如常。
虽然原剧情里穆景珩并不会在北上之行中受到致命伤害,但加上他在场就不一定了。
毕竟祝平安可是答应了穆清安要保护她哥哥,也隐晦在向穆景珩示好,同时还承诺穆靖川会协助他下手……
三重BUFF叠加,这方世界意识不想搞他都不行。
“王爷,时辰不早了,趁现在回去说不定还能把这好消息告知百姓们。”祝平安直起身,眸色微沉直直注视穆景珩,无声地传递着某种讯息。
穆景珩正与老农商议引水路线,闻言侧目看他一眼,瞬间便领悟了他话中的意思,果断下令立马返程。
然而这关键剧情点终究是躲避不开,就在众人收拾完工具准备离开时,祝平安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嗖——”
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划破山谷的寂静,几支漆黑的羽箭从枯树木中疾射而出,待人反应过来,箭矢已直冲穆景珩而去。
“小心!”祝平安瞳孔骤缩,这箭穆景珩避无可避,他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
穆景珩只来得及后撤一步,便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开。
他踉跄几步站稳,回头看去正目睹那支箭擦着祝平安的左臂而过,扬起一道殷红的血线。
祝平安吃痛,暗骂一声,幸好这群刺客是穆靖川的人,不至于真要了他的小命,不然刚才已经被射成筛子了。
两人身形一时过近,刺客似是怕误伤他,个个抽出泛着寒光的长剑从山崖上俯冲而下。
侍卫们方才挖掘水源耗费半数体力,此时已无力反抗,只几个交手便败下阵来。
穆景珩脑海中划过无数个意图谋害他的世家人选,最终停留在最有可能也是他最不愿面对的人身上。
穆靖川,他的“皇弟”。
即便此刻怒气上涌,他却不得不与祝平安同步后退着。
临近山谷边缘,下面便是覆盖在夜色之下的谷底,前有狼后有虎,穆景珩无论选哪个都相当于在用性命来赌。
祝平安望望那深不见底的山谷,头皮发麻地一把抓住穆景珩的手腕,神色坚定、语调悲切地低声道:“王爷,臣断后,你趁乱跑。”
闻言穆景珩神色复杂,眸中闪过各种情绪,缓缓定格在莫名其妙的、与祝平安同步的坚定之上。
他反手叩住祝平安的手腕,一字一顿道:“本王绝不会抛下祝大人。”
随后拉着他便义无反顾地往山谷边继续逼近。
“王爷,不至于……”祝平安努力扮演忠臣,眼底蓄出层薄薄的泪水,好一副愿为主子肝脑涂地、奉献生命的感人模样。
他还欲再劝阻几句,毕竟留下来穆靖川手下的人一定不会怎么样他,但要真跳下去,断几根肋骨还是很有可能的。
可嘴边话还没编完,脚下碎石松动,祝平安身形一个不稳,直直向后仰倒而去。
“祝平安!”穆景珩奋力伸手去抓,却只来得及扯住他的衣袖,衣衫断裂声之中,两人先后跌下陡峭的山崖。
风声在耳畔呼啸,天旋地转间,祝平安只来得及护住头部,整个人歪七扭八、重重地撞上了山崖上奇形怪状的岩石。
剧痛从后背蔓延至全身,他闷哼一声,眼前一阵发黑。
果然刚才还不如直接冲出去呢,还能落得个舍命相护的恩情。
这下好了,自找罪受。
恍惚中,祝平安感觉到手腕被人紧紧攥住,随后又是一阵翻滚,身上各处不断传来钝痛。
他转动手腕试图挣脱,却被一道低沉的声音止住了动作,“别动。”
风声骤止,脱力的身躯重重跌入一片松软的沙地,饶是如此,祝平安仍觉五脏六腑宛若移位一般。
他强忍眩晕睁开眼,视野里是满天星斗,让人目眩神迷,试着动了动手指,才缓缓找回些对身体的控制权。
全身骨头如散架般疼痛,但好在没骨折,更没同他想象中那样断个乱七八糟。
308偷笑:「宿主放心,我会保护好你这条小命的。」
祝平安生无可恋,「你最好是。」
他仰面躺了会儿,恢复了些力气,艰难地撑起半边身子,嗓音沙哑地低唤:“王爷……”
不远处,穆景珩半截身子陷在沙堆里,他双目紧闭,唇色苍白如纸,右肩一道箭伤触目惊心,月白色锦袍被砂砾和血迹染得斑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