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藏的位置不曾变过,祝太尉常年征战在外,家里都是下人每日清扫,他真能放心得下?
可若是藏的位置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变化,又是谁在帮他隐瞒这个秘密呢?
祝平安最初在书房里转来转去便是想这书房会不会有什么暗格密室之类的,如小说里一样摸摸动动就能给弹出来个小匣子把证据全都交出来。
但他叮呤咣啷翻了一通,什么都没发现便算了,荡起的灰尘还把他咳个够呛。
最后是308实在看不下去,生怕自家宿主因为太幼稚继续浪费时间,好心告诉他,书房里根本没有他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宋夫人自那天将虎符交给他后便动身前往佛寺,说要为国祈福,实则是怕自己会成为祝平安的软肋。
穆靖川几乎是随后便派人以保护的名义围住了那佛寺,现如今宋夫人出不来,祝平安也进不去。
他倒是不担心穆靖川会对宋夫人下手,毕竟幼时宋夫人待他极好,几乎是当作亲生孩子看待,而且她确实只是个深宅妇人,知道的事情少之又少。
可祝平安想破脑袋,这个最有可能协助祝太尉隐藏秘密的也只有宋夫人一人。祝太尉也只可能会把那样重要的物件藏在“自己的领地”之内,也就仅限于此方书房。
时间仅剩不多,他不能全浪费在这一件事上,祝平安只得先将寻找证据的事往后放放,走到门前唤来丫鬟,嘱咐她们往后照常清扫屋子。
丫鬟应下,又抬头往后看了看,问道:“公子,书架上的书可要换新的?”
祝平安随意挥挥手,“放着吧,那些老物件一动怕是要掉渣了。”
事情一件堆一件,时间又不等人,祝平安回到院落后焦躁地在屋里来回踱步,头一次恨自己不能分出两个人来。
308善意提醒:「宿主,你现在还是伤员,需要多休息。」
祝平安觉得它说得有道理,近几日太忙,他都快忘了身上的伤也还没好。敷衍地道谢几声后,他果断钻进被窝里准备先睡一觉再说。
只是不知为何,他在床榻上辗转反侧几遭都迟迟不能入睡,大脑神经已经极度疲惫了,可潜意识里似乎有什么在不断提醒他忽略了重要的东西。
祝平安烦躁地抬手用指节按压额角,却被那玉扳指的凉意激得一下清醒起来。
他突然坐起身来,厉声呵来外面伺候的丫鬟,指着床榻旁的香炉,“这平日里是谁负责的?”
那香炉青烟袅袅,檀香幽幽,这味道他再熟悉不过,正是穆靖川常用的熏香。无论是初见还是上次来探望他,穆靖川身上都是这股味道,只是不知何时竟也被替换成了他使用的。
丫鬟愣了愣,不明所以地回道:“公子,是奴婢负责的。”
“熏香可是换了?”祝平安追问。
丫鬟这才明白过来,慌乱道:“回公子,这熏香是早些时候摄政王派人送来的,您说在库房放着就好。昨个摄政王临走时命奴婢把那熏香换上,说是有安定心神的功效,奴婢就给换了。”
被替换的熏香、莫名留下的扳指,和那些莫名其妙的话,都像是穆靖川刻意去编织的一张网,想要将他牢牢束缚在其中。
这丫鬟是曾经跟着宋夫人的,想来也不会是受了穆靖川指示。祝平安不好对她发难,只得先让她退下,随后还是嘱咐侍卫通知管家安排这丫鬟换个地方当职。
他翻身下床,径直走到香炉旁掀开炉盖,用旁侧放的长木柄拨弄炉内的香灰。
灰烬细腻温热,拨动间还散发着淡淡的热气,看上去并无异样,确是上好的香料。
可当他俯身细闻时,却嗅到一丝极淡的、苦涩的气味。
“迷香?”祝平安眉头一皱,倒也未立马下定论。
自他从北地回来后总觉得头脑昏沉,嗜睡严重,昨日症状最为明显,想来是时日久了,药效起作用了。
这香里定然有迷药的成分,剂量不大,却也足够让人深思倦怠、意识模糊。
可穆靖川为了让他安分待在祝府,只就动了这一处手脚吗?
祝平安冷笑一声,掏出祝氏令牌在窗边晃了晃唤来暗卫,示意他将香灰带走部分送去查查成分。
待暗卫离开,他立马推开窗,冷风灌入,冲散了满室檀香,祝平安深吸几口新鲜空气,头脑终于清明几分。
「宿主,穆靖川可能已经起疑了。」308看戏看得乐呵。
无论这香、还是这扳指都是穆靖川的试探,这个多疑的家伙不可能仅仅因为往日情分就对他深信不疑。
「蠢王八,下次不许说废话了。」祝平安叹口气,「他这般行径,一来是为警告我别做不该做的事,二来是在试探我手里有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308被骂了也不恼,「他要是问你要虎符你怎么办?」
这明摆了就是吃瓜态度,祝平安实在嫌它问题多,「他不会直接问我要。因为他清楚,若我真有异心,要到手了也是假的。」他转动几下拇指上的玉扳指,「他在等我主动交出去,或者说……在等我露出破绽。」
他话锋一转,「你今天是不是在坑我?明知道熏香里有迷药还让我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