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徒放手!别耽误为师去挖韭菜根……快放开!”
宁儒脸上满是无奈与疲惫。
“师父,这是北地的冬天,哪还有韭菜根啊!”
夏若看着宁儒欲哭无泪的样子,又是想笑又是同情。
她没想到周稷不但是个理论家,更是个急性子的实操派。
她笑了笑,上前一步,故作神秘地低声道。
“周老先生,代田法、区田法、嫁接术、听说过吗?”
周稷瞬间停止了挣扎,就连宁儒都跟着看了过来。
师徒二人目光炯炯。
夏若微微一笑,从袖子里掏出一本书来。
“我这里有一本奇书,里面不但有韭黄种植的详细办法,还有许许其他的种植方法……”
“周老先生不如先把书看完,然后再一一实现,岂不更好?”
说着,她将《农书》递了过去。
周稷一把将书拿到手里,迫不及待地翻开一页。
他的目光落在文字上,整个人如同老僧入定般,瞬间安静了下来。
宁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他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袍,上前对着夏若深深行礼。
“拜见女郎!家师……家师性情如此,惊扰了女郎与诸位,还望海涵!”
夏若虚扶一下,温和地道。
“宁先生不必多礼。周老先生赤子之心,何错之有?”
宁儒起身后,看了眼师傅手中的书籍,犹豫道。
“此书无比珍贵,我提师父多谢过女郎。”
夏若却不是很在意。
“书籍本就是为了传播知识,让更多的人学会并受益。”
“若此书能助周老先生在农事上更进一步,惠及万千百姓,那便是它最大的价值。”
她目光随之扫过墙边生长茂盛的鸡毛菜,语气变得深沉。
“正如这室内种菜之法,若只限于这一间小小的暖房,意义终究不大。”
“反而是将此法推广开来,让百姓在寒冬里多一份口粮,多一条活路,才是它最大的价值。”
宁儒闻言,身躯一震。
他再次深深行礼,语气更加郑重。
“女郎胸怀天下,心系万民!”
他直起身,脸上因激动有些泛红。
“不瞒女郎,自收到女郎来信,我便激动得夜不能寐,第二日起身赶来北平!”
“恳请女郎,允我参与其中!我愿倾尽所学,为百姓,为天下苍生,略尽绵薄之力!”
夏若看到他眼中的真诚与热忱,欣然点头。
“能得宁先生相助,是我之幸,是北平百姓之福!”
周稷不知何时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夏若脸上,时而清醒,时而迷茫……
突然,他像是想起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瞳孔骤然收缩。
随后,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狂喜与惊慌的神情。
周稷猛地推开身前的宁儒,上前几步,“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微臣周稷!拜见长公主殿下——!”
这一声呼喊,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暖房之中。
周围人都愣住了。
夏若则有些无奈。
没想到,周稷竟然能将她错认成原身的母亲。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周稷突然猛地抬起头,继续高声道。
“微臣奉先帝之命,传达秘旨!请殿下接旨!”
先帝密旨?
宁儒、李铁、田老伯、王杏,连同刚刚赶到门口的陈屿,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脸上写满了震惊与茫然。
夏若眼神一闪,脑中瞬间浮现出先皇宝藏的传说!
她的心小小的激动了起来,但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
暖房内,空气仿佛凝固,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周稷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