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拉咬紧牙关，冷汗混着血水从额头滑落。

他死死瞪着眼前这个汉人女子，军人的骄傲让他硬撑着不倒下。

他嘶声问道，声音因疼痛而颤抖。

“你……到底是什么人？”

“汉阳军里……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人？”

夏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中长刀的刀刃依旧紧贴着他的脖颈。

她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割断喉管。

“你只需要回答，你们潜入广宁，目的是什么？”

“是谁派你们来的？”

阿古拉咧开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狞笑道。

“想知道？”

“跪下来求我啊，汉人娘们！”

他话音刚落，周围几个被汉阳军士兵死死按在地上的羌族士兵发出粗野的笑声。

夏若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她手腕微转，刀锋切入皮肉半寸。

“啊！”阿古拉痛呼一声。

鲜血顺着他的脖颈流下，染红了衣领。

他忍不住嘶吼道。

“羌人勇士绝不会向两脚羊屈服！我要让你……”

他的话还未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夏若的刀，已经利落切断了他的喉管。

顿时献血喷涌。

阿古拉瞪大眼睛，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很快他瞳孔逐渐涣散，最终身体软软倒下。

四周瞬间死寂。

那些被按在地上的羌族士兵停止了挣扎。

他们看着阿古拉的尸体，又看向持刀而立的夏若，眼神中透出惊恐。

夏若面无表情，仿佛自己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她甩了甩刀上的血，声音依旧平静。

“带下去，分开审问。”

“是！”武云立刻应道。

他挥手示意，士兵们将剩下的四名羌族俘虏拖走。

这一次，俘虏们不再叫嚣。

他们面如阴沉，似乎已经意识到自己将要面对的下场……

小河村的村中空地上，火把通明。

军医们正在为受伤的村民进行紧急救治。

整个小河村一共九户人家，二十六口人。

这一夜，有十人死在了羌人的刀下，四人受了重伤，剩下的也都有不同程度的轻伤。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草药的苦涩气味。

李大勇趴在简易担架上，背部的刀伤已经包扎好。

但因失血过多，他脸色苍白如纸。

秋娘将睡着的牛娃用布带绑在背上，蹲在丈夫身边，小心地将温水喂到他嘴边。

她的声音还带着哽咽，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勇哥，慢点喝……”

李大勇艰难地咽下一口水，虚弱地问。

“牛娃……没事吧？”

秋娘摇了摇头，摸了摸背上熟睡的儿子

“没事，睡着了。”

“多亏了主公……要不是她，我们娘俩……”

她说不下去了。

这时，一名老汉颤巍巍走过来，正是夏若刚进村时救下的那位。

他走到夏若面前，深深一拜，额头几乎触地：

“老朽张大山，代小河村所有活下来的人，拜谢主公救命之恩！”

他身后，还能动的村民都跟着跪下。

一时间，哭声、道谢声混成一片。

“若不是主公及时赶到，我们这小村子……就要被屠光了！”

“那些天杀的羌人，连孩子都不放过啊！”

“主公大恩，我们永世不忘！”

夏若看着这些跪在地上的百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快步上前扶起张大山。

“老人家请起，诸位请起。”

“保护治下百姓，是我汉阳军的本分。”

她环视一圈，看着那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沉声道。

“今日之事，是我汉阳军防守疏漏，让贼人潜入境内，我夏若在此保证！”

“从今往后，此类事情绝不会再发生！”

“汉阳军绝不让任何外敌再踏进境内半步！”

“主公……”张大山老泪纵横。

“有您这句话，我们……我们就心安了！”

村民们也都激动不已。

夏若转身，朝武云吩咐道。

“安排人手，帮村民处理后事。”

“重伤者送回广宁城医治，所有费用从军中支出。”

“……另外，每家发放十两抚恤银，粮食三石，布匹两匹。”

“是！”武云郑重领命。

村民们闻言，更是感激涕零。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百姓死了也就死了，哪有人会管你家人死活？

可这位主公，不仅救了他们，还要抚恤，还要善后……

“多谢主公！”

“多谢主公！”

夏若看着不断行礼的村民不再多言，转身朝村外走去。

一路回到营地。

她走进主帐刚坐下，就有一名负责审讯的士兵前来汇报。

“主公，问出来了。”

“说。”夏若端起茶杯，里面的茶温度正好。

士兵恭敬道。

“据俘虏交代，他们是羌人将军莫日勒派来的探子。”

“前些日子，羌人在雁门郡边境抓到了一个姓周的汉人官员。”

“那人把汉阳军连夺几城的消息全都说了出去，还说……还说我们手中有一种射程百丈、力透重甲的神弓。”

“啪！”

武云猛地一拍桌子，怒目圆睁。

“混蛋！这姓周的，姓周——”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猛地转头看向夏若。

两人四目相对，眼中都闪过一丝意外和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