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夏若缓缓吐出这个名字。
武云咬牙切齿。
“这个贪生怕死的小人!”
“当初在北平城外抛下曹清泉独自逃跑,就该派人追上去,一刀劈了他!”
夏若对周文抛下同伴独自逃命的行为同样不齿。
却没想到,他竟然落到了羌人手里。
武云在一旁面露忧色。
“主公,周文这厮把咱们汉阳军的底细全抖出去。万一羌人信了他的话,大举来犯……”
夏若却摇了摇头。
“羌人对汉人不可能百分之百信任,否则就不会只派十几个探子来探查虚实。”
她的眼中寒光闪烁。
“不过,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很难消除。”
她原本以为还要过些时日才会和羌人对上,现在看来……还是得提前做准备了。
武云皱着眉头,忧心忡忡。
“……这群探子在广宁境内失去了消息,岂不是说明我们汉阳军欲盖弥彰。”
夏若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除了我们,谁会知道他们在广宁境内遭遇了什么。”
她转头对侍立一旁的王杏道。
“去把常团长找来。”
“是。”王杏快步出帐。
不一会儿,帐帘掀开,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常景淮身上穿着汉阳军的墨色军服,但细看之下,与普通士兵又有细微差别。
他的衣领袖口用银线绣着暗纹这是汉阳军特种兵的标识。
当初那个饱受欺凌、容貌俊美的少年,如今貌美依旧,但气质已截然不同。
他的眉宇间多了锐利,再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小可怜了。
常景淮上前几步,单膝跪地,声音清亮。
“拜见主公!”
夏若看着他,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起来吧。有任务交给你。”
常景淮起身,肃立听令。
夏若靠在椅子上,老神在在开口道。
“你带一队人,将那些羌人探子的尸体运到代郡境内。”
“选一处合适的位置,布置成遭遇袭击、全军覆没的景象。”
“对了,别忘了留下匈奴人的痕迹。”
一旁的武云顿时眼前一亮。
“主公是想祸水东引!”
夏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平静的开口。
“代郡在匈奴手里,与羌人占据的雁门郡相邻,发生点冲突在正常不过了~”
常景淮面不改色,重重点头。
“属下明白!定不负主公所托!”
随即,他迫不及待行礼告退。
武云看着他的背影,感慨道。
“常团长变化真大。”
“半年前还是一副文弱模样,如今居然成了独当一面的军官了。”
夏若不可置否,只是淡淡道。
“乱世催人成长。”
“你们也都去忙吧。”
“是。”
武云与王杏退下后,帐内只剩下夏若一人。
她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
外面月色如水,远山如墨。
远处传来阵阵夜枭鸣叫,仿佛在为那些死去的村民哀悼。
夏若不禁深深吐了口气。
匈奴、羌人……大越……
在乱世中守护一方安宁,注定是一条艰难的路。
但再难,她也无所畏惧。
夏若的目光再次坚定起来。
她转身回帐,铺开地图,目光落在广宁郡与代郡的交界处。
扩军,练兵,发展生产,积蓄力量……
她要让这片土地,真正成为百姓的乐土。
也要让所有来犯之敌,付出血的代价。
两日后。
代郡与新兴郡交界的一处山谷。
常景淮带着特种兵精锐小队,悄无声息潜入其中。
此处山谷地形险要,两侧是陡峭的山壁,地上还留有不少马蹄印记。
明显几天前曾有骑兵队伍在此出没。
一名士兵探查一番后,凑到跟前,低声开口。
“团长,此处地势险要,适合伏击。”
“而且,除了有代郡方向的骑兵经过,还有另一个方向的人马常来……”
常景淮听懂了他的暗示,点点头。
“动手吧。”
“记住主公的吩咐——要真实,但有不能刻意。”
“是!”
队伍立刻行动起来。
队员们将十五具羌人探子的尸体从马背上卸下,分散布置在山谷中。
有人用匈奴制式的箭矢在尸体上制造新的伤口。
有人用弯刀在岩石、树干上砍出痕迹,模拟激烈的搏斗。
还有人将几件破损的匈奴皮甲、几把断刀“不经意”地丢在草丛里、石头后……
常景淮则亲自检查每一处细节。
“这个箭伤角度不对,匈奴人骑射,箭矢应该是从上斜向下射入。”
“这具尸体的位置太整齐了,像是被人摆好的……拖到那边,做出挣扎逃跑时被追杀的样子。”
“血迹太新鲜了。用土和枯叶盖一盖……”
他一丝不苟,力求完美。
一个时辰后,布置完成。
常景淮站在山谷高处,俯瞰下方。
山谷中尸体横陈,血迹斑斑,搏斗痕迹随处可见,几件匈奴物品散落其间……
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是一支羌人小队在此遭遇伏击,因此全军覆没。
“撤。”他打了个手势。
三十名士兵如影子般悄然后退,没有留下任何属于汉阳军的痕迹。
马蹄声渐渐远去,山谷重归寂静。
只有夜风吹过,带起淡淡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