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尸体的腐烂程度看，死亡时间应该在三天左右。”

莫日勒眯起眼睛。

“三天……”

“三天前，匈奴巡逻队确实经过那一带。”

帐内几名将领面面相觑。

一名满脸刀疤的副将忍不住道。

“将军，阿古拉是去探查汉阳军的虚实，应该不会和匈奴起冲突才对。”

另一名年轻将领跟着出声。

“会不会是他们不小心暴露了行踪，被匈奴巡逻队发现，双方发生了冲突？”

巴桑却摇了摇头。

“阿古拉是斥候里的佼佼者，就算被发现，也有能力全身而退。”

莫日勒的目光盯着他。

“你的意思是……”

巴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属下觉得……也有可能是汉阳军做的。”

刀疤副将立马反驳。

“汉阳军？他们远在广宁，怎么可能跑到代郡杀人？”

“而且他们怎么会有匈奴的箭矢、皮甲？”

这也是巴桑想不通的地方……

莫日勒听完一言不发，手指却不自觉的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

他沉思许久后，才再次开口道。

“这样……先派使者去代郡，以交涉边境事务为名，探探匈奴人的口风。”

“看看他们对阿古拉小队的事，是什么反应。”

“另外……”

莫日勒眼中寒光一闪。

“再派两支精锐小队。分别从广宁郡、北平郡潜入。”

“务必搞清楚，这个汉阳军到底有多大能耐，看看那霹雳神弓，到底是真是假！”

“遵命！”

命令传下，整个羌人大营立刻行动起来。

莫日勒起身来到帐外，望着北方连绵的群山，眼中神色复杂。

汉阳军……霹雳神弓……

而地平线远山的那头。

夏若一早便到达范阳，在赵大的陪同下，缓步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范阳城中的百姓按照计划全部迁往广宁，如今整座城池空空荡荡。

街道两旁房屋门窗紧闭，商铺的招牌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吱呀的声响。

赵大赶紧提醒道。

“主公小心。”

“有些屋子年久失修，屋顶可能会掉瓦。”

夏若点点头，继续前行，一路来到城门。

守城的士兵见纷纷挺直腰板行礼。

“拜见主公！”

“拜见主公！”

她面带笑意，微微颔首。

“不必多礼……你们继续工作，我只是随意看看。”

夏若一路登上城楼，走到城墙边向外望去。

城外是大片大片的农田，一条小溪蜿蜒流过。

黑色的土地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隐约可见点点新绿。

更远处，几个村落隐约可见，但那也毫无人烟。

她见此情景，下意识皱起眉头。

黑土肥沃，水源充足，就这么荒着，实在太可惜了……

赵大站在她身侧，也忍不住感慨道。

“范阳郡一直是产粮大郡，赶上丰年，全郡的收成能养活十万人。”

夏若沉默片刻，突然问。

“赵大，如果你是匈奴前线将军，现在最想做什么？”

赵大一愣，随即认真思考起来。

“如今匈奴与大越僵持不下，他一定急于破局。”

“要么强攻乐安，要么……绕道别处。”

“绕到哪里？”

赵大脸色一变。

“范阳。”

夏若眼中闪过赞许之色。

“匈奴大军与大越僵持不下，每一日的粮草都耗费巨大。”

“若是他们退到范阳，完全可以种田放牧，休养生息。”

“到时候进可攻、退可守。”

赵大露出焦急的神色。

“主公，既然如此，我们还需提前准备才是。”

夏若却语气轻松。

“还不着急。”

“想让这把火燃起来，还需要一些新柴。”

她不管对方是否听懂，直接话锋一转。

“大越朝廷已经收到了金将军的捷报。”

“你说，他们会对汉阳军有什么看法？”

赵大想了想，如实道。

“恐怕是又喜又忧。喜的是乐安守住了，忧的是汉阳军势力壮大。”

夏若点了点头，缓缓道。

“所以，我们要给大越朝廷一个信号，汉阳军愿意帮助朝廷抵御外敌。”

“但同时……也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只是这个度不好把握，应该派谁做这个使者比较好呢？

她一时有些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