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朝蘅出手敲了敲它的头,“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懂不懂?”
“……”
跟它那主人一样难缠!
瞧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谢朝蘅心中腹诽,最后道:“你有名字吗?”
“……”
又不回答!不回答就当你没有了!
谢朝蘅眨了眨眼,这小妖怪虽然是奚欲苏的手下,但既没名字,又这般弱,主人又那般不做人,可见平日里过得简直堪称水深火热!
她倒是可以先从这小妖入手,探听到解药的位置。
“你那主人对你也太不上心了吧,连名字都不给你起。”
谢朝蘅笑了笑,温柔地摸了摸它的头,“这样吧,你既然以后跟着我,我就给你起一个。”
“你看你头黑,手黑,连脚都是黑的。”
她把它从头打量到脚,果断道,“起名一般都要和外表相配,所以,就叫你小白吧。”
她兴冲冲看向小白:“小白,满意不?”
小白沉默盯她半晌,想摇头,奈何谢朝蘅眼疾手快捧住了它的脑袋,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小白:“……”
谢朝蘅装作没有看见他想摇头的动作,只自顾自满意点了点头,然后似突然想到什么,道:“对了,你一个妖怪,既然跟着我,这青天白日的,你往哪里藏?”
小白指了指她手腕,谢朝蘅刚伸出手,便见他化为烟雾,飞向她腕间的寄灵,附在了上面。
垂眸看着腕间寄灵,莹白的玉环上镶着纯黑如藤蔓般的花纹,花纹最中间是一个浓墨重彩类似心样的形状。
没想到瞧着黑黢黢,审美还挺好的!
她刚感叹一声,大门陡然被推开,一道鹅黄的身影径直扑了上来:“谢姐姐,听闻你不走了!”
“我昨夜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同你们一起除魔卫道。”谢朝蘅搂住她,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道。
“太好了!那长生宫神秘莫测,我们四个人一起,定是不会怕那所谓的长生宫的!”
祝漓搂着她胳膊,面上是丝毫不掩饰的真挚喜色。
谢朝蘅点了点头,眸中滑过一缕若有所思。
长生宫?长生徒?这原著中根本没有出现的势力,又会让本来的剧情发生什么改变呢?
“谢姐姐,走,和我逛街去,咱们去买几身新衣衫。”祝漓乐呵呵拉着她出了府门,一路念叨,“我以为这除魔降鬼的一路就我、哥哥和奚公子三人呢!还好来欢水郡遇见了谢姐姐!”
谢朝蘅缓慢眨了眨眼,望着祝漓似盛开的花儿般明媚的笑,心中一惊。
不对,不光是长生宫,奚欲苏的提前堕魔是变数,她加入本来三人的主角团也是一个变数。
*
三日后。
忤仲正踉跄赶出府门时,晨光微明,初升的朝霞将东方的天际染得金黄绚烂。
他呆呆望着远远消融在来往的人群中的四个身影,神色低落地坐在石阶上。
皇城已经来人,他爹娘都逃不过牢狱之灾,只将所有家产上缴才换了他一人自由,往日富贵的郡守府现在冷清萧索,他以后该怎么办?
“这是去灏穹六岛的舆图,你既是灵子,何不去封天殿一试,看是否能捉妖救人为父母赎罪呢。”脑中倏然传入一道雄雌莫辩的声线。
他愕然抬眼,忽见一张泛黄的羊皮卷浮在眼前,熙攘的长街人来人往,却仿若与他有了隔绝,没有人将目光投向这边。
忤仲正收好羊皮卷,起身行了一礼,道:“不知恩人来自何方,是何姓名,若日后仲正闯出名声,好回报恩人提点。”
“无极岛,长生宫。”那声音道。
“好,长生宫,仲正记住了。”他抬眼,望着远方,迷茫的神情渐渐坚定了下来。
穿着黑袍裹着全身,躺在树桠上的人望着空中近乎十张映出不同人面容的水镜,瞧着他们手中如出一辙的舆图,她讥笑了起来:“当失去灵子这个独一无二的身份后,捉妖师和凡人又有什么不同呢?”
她打了个哈欠,随即睡了过去。
直到一阵飞扬的奏乐声响起,她惺忪地睁眼,这才发现夜幕已降,于是垂眼看向嘈杂之所。
深岭的小道上在深夜出现了一对送亲队伍,轿夫抬着大红彩绸装扮的小花轿,行在两侧的随从木着脸,队伍最前提着花篮的两个小姑娘撒着浮金喜字。
冷风卷过送亲队伍,扬起红绸,仔细听去,细细的风声中藏着隐隐的呜咽声。
女子长袖一挥,将喜字捏在手心,望着送亲队伍即将前去的乌云滚滚,妖气横飞,不见一丝曦光裂缝的山头,蓦地下了树梢。
轿夫脚程很快,却心有余悸望了望四周的荒山纵草,不知是不是错觉,肩上的轿子似乎突然重了起来。
轿子中被掀开盖头,浑身被绑着的女子望着眼前屈身靠近的容貌美得惊人的女子,被堵住的嘴激动地想说话。
女子却靠近捂住了她的嘴,指尖在她嫁衣上一点,弯着染着红石榴色口脂的唇道:“我替你去嫁,怎么样?”
*
残阳如血,黑黝黝的暮云下,衰草寒烟笼罩着寂静的深岭。
“古……榱村。”祝漓立在生了蛛网的半截石板前,艰难地辨认着上面被腐蚀风化的字。他们已经赶了三天路,却没看见一家客栈,她早已累得头晕眼花。
“日头快落下来了,咱们已经不眠不休赶了三天路,今夜就宿在这个村子吧。”祝知渊道。
谢朝蘅没意见,只抬眼打量村子,然后便瞥见昏黑村道上有一个玩耍的小孩被绊倒。
她还未来得及动作,祝知渊身形极快地过去把他扶了起来。
于是几人便一起跟了进去。
小孩并未哭,只愣愣抬头,看着四人,昏暗中的稚嫩面容并不清晰。
祝知渊以为他吓着了,只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道:“你爹娘在哪?我们送……”
话未说完,身旁少年倏然道:“祝兄,小心。”
祝知渊抬眼,两把锋利闪着冷光的镰刀被掷了过来,一道赤红色炸开的残影掠过他眼,“啪啪”两声,鞭子已经带着劲风将镰刀扔了回去。
他神色一震,正欲拔剑,清脆的碰撞声响起,下一刻,他手牵的小孩被推了出去。
“祝兄,这小孩想捅你!”
谢朝蘅收回手,刚刚在奚欲苏出手那一刻,她就注意到了无人在意的小孩藏在身后的手亮出了冷光。
于是果断出了手。
尖叫痛嚎声响起,一道成人身躯被狠狠砸在他们眼前,激起了一地灰土。
祝漓圆溜溜的眼睛充斥着怒火,她握紧手中剑,抵在那人脖颈间道:“若伤到我哥哥,信不信姑奶奶我要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