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间盛传,相府魏七,谦和温良,仁义礼信,人称‘陌上温雅客’。
耳听为虚,听得多了,难免生出点儿希冀。即使不切实际,她也舍不得放手!
“我只想出宫见见外祖父,求他想想法子。我不愿稀里糊涂地死,却换不来南凉一日安宁。”
往昔如骄阳灿烂,此时只剩落寞,像春雨打落的梨花,堪堪可怜。
她以为,自己柔弱可怜些,离成功更近。
怎料话音刚落,却见魏溪亭虎目微虚,目光如鹰隼般凌厉。
登时,她仿佛置身中秋宴之变,目睹他挥刀的样子……
他又要下杀手了吗?
乱世之中,时局难测。当年,新帝夺权,对外宣称——旧帝择美人弃江山,主动逊位,请封青山君。是夜,为贼子所害。
一国之君尚且沦落至此,遑论自己这个有名无实的公主?
亡在深宫,乱臣贼子有千百种理由昭告天下。
不!不能这么死!
一双小手毫无血色,紧紧揪住裙摆,轻微颤抖。李书音整颗心悬在嗓子眼儿,余光扫了一眼魏溪亭腰间。
那柄嗜血弯刀还封在刀鞘中。
她神经紧绷之际,却见魏溪亭敛住凌厉。
他主动靠近,低声耳语:“贵妃眼线遍布,恐隔墙有耳。公主稍安勿躁,待臣寻到机会,再来相告。”
李书音惊喜,压低声音:“什么机会?”
“足够交代细节。”
语毕,退后两步,恭敬地行礼告退,扬起声调。
“臣尚有任务在身,先行告退。”
李书音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衣角,噙着眼泪,也做足戏码:“求求你,帮帮我。”
“为臣之人,恪守为臣之道。”
纤纤玉手轻轻一滞,缓缓放下,她颓然垂首。
“北燕十万铁骑压境,邻邦皆忌惮,南凉孤立无援。公主赴燕已成定局,将军府帮不了公主。与其追逐微乎其微的希望,不如想想,到了北燕如何自保。”
言罢,他颔首告退,步伐极快。
寒风呼啸,在北苑长道怒吼。
抬手揩掉泪痕,抬头望天。天阴沉沉的,宫墙真高……
求助无门,李书音“失魂落魄”地回转。
随侍们何曾见过主子这般模样?宛如一丝游魂。
大伙儿很担心,谁也不敢多说,唯恐刺激到她。他们紧跟在其四五步距离外,时刻留心。
晌午,她躺在软榻上,久不成眠,捱到傍晚。
机会?
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既然等不来机会,她就自己创造一个机会!
心中生出想法,当即付诸行动。
招呼贴身侍女尤白独自前来,吩咐道:“不管用什么办法,务必把话带给魏统领,就说今夜升平殿风大。”
尤白虽心有疑惑,但什么都没问,领命离开。
升平殿附近有个小花园,乃先帝御赐予李书音,从前,她总爱到那儿玩耍。
估着时间,往花园去。
在门口叫停随时,说:“我想自己待会儿,不许跟着。”
众人面面相觑,不得不谨听吩咐,候在园子外。
朱门金环,千山影壁,俱是皇家风范。她常驻城郊寺庙这几年,新帝差人打理着,这儿倒没荒废。
不出两盏茶功夫,隐约看到几簇火把朝这边移动。待近些,果真是魏溪亭!
李书音悄悄到锦鲤池畔,听到魏溪亭在园子外问:“公主呢?”
内侍答:“在里面。”
天上有月,光不太明,模模糊糊地照着园子。
魏溪亭问:“谁跟公主一起?”
内侍:“公主独自一人。”
那厢话音刚落,这边顺势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