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了个哈欠,露出一个笑脸:“什么?有吗?小翠儿你想多了吧。”
可是看着花鸟纹铜镜中我眼下两个大黑眼圈,我什么也说不出来了。海棠在一边附和:“娘娘,您脸色很差。”
“哈哈哈就是没睡好而已,你们真想多了。我这才来了几天,皇上就把我升成贵妃了,这两天姝贵妃看我不顺眼呢。皇后之位空着,皇上又免了我的请安,每月俸禄不少,还可以睡到自然醒。我原本就是个民女,在宫里享清福还不开心啊?”
海棠狐疑地看着我。
我眨了眨眼:“真的。”
“皇上下令要娘娘您搬去宝和宫,他能常常来见您。娘娘您……”
“不去。”我一口回绝,“不是我不想见他啊,这莲花阁住着多好,我一个人又住不了那么大的宫殿,清清冷冷多寂寞。莲花阁偏远僻静,平日里除了咱们姐妹几个没人来,有花有草多好啊。”
小翠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我又被翻了牌子。
听到帘子外的动静时我冷笑了一声:“皇上您来啦。”
帘子拉开,谢以珩站在床前,黑漆漆的眼睛直视着我。活像厉鬼索命。以前在莲山时候我会被这样的他吓到,恐怕会一骨碌身子爬起来惊恐大叫鬼啊!可是现在我只是笑了笑:“皇上,您心情不好吗?”
他确实像鬼。乌黑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人看,略显女气、雌雄莫辨的阴柔面容,唇红齿白,眉间的美人痣鲜红。我乖乖巧巧地跪坐在床上,整理好被褥,就听他哑声道:“容婴,你一定要这样吗?”
“哪样呀?皇上,妾身愚笨,没听明白。”
他阴恻恻地看着我。
宫里暖气很足,可是只要在这个人身边我就觉得如坠冰窟。宁怀熙的仇没有报,我却报不了,什么都报不了。
谢以珩今日过来又是什么也没做,只是贴着我、嗅着我身上的气息。他虽然脸看着女气,可是身高却一点也不女气。怀里睡了一个一米八多大男人,我嘴角抽搐,强忍着把他踹下床的冲动,安慰自己:
没事的,容婴,你就当抱着一只狗。
这么想好受多了,我闭上眼睛,安然入梦。
今夜,又是无事发生。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很快,你就会逃出去。顺着莲山山脉一直走,你会知道你想要知道的东西。
所有真相都会浮出水面。
命运的轨迹会恢复到原有的位置。”
梦中一个声音对我说道:“你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有些人注定错过,有些事注定发生。有人和我交换了东西,他们自以为自己得到了,却是失去了。”
“只有你不一样,容婴。只有真正站在巅峰过才能蔑视巅峰,只有真正得到了才不会怕失去。有一些人得到了却害怕失去,其实他们从未得到。”
什么玩意叽叽咕咕神神叨叨的?一句没听懂。我掏了掏耳朵,狐疑地问:“你谁啊?”
“我是你啊。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我想此刻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那声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得与失、名与利、爱与恨、生与死,人间是一壶酒啊。罢了,你也听不懂。容婴,快快走完这一世,你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啊……”
醒来之后,呆坐了良久。谢以珩早就去上早朝了。我慢慢起身,回宫。
这之后的几天谢以珩都没找我,我高兴地跟海棠说:“太好了,看来他是生我气了,终于不再折腾我了。”
海棠听了,一口血差点吐出来。我的主我的娘,我的亲亲小祖宗,人家都是跪求皇上恩宠,到您这怎么巴不得皇上冷落。我乐得清闲,哪天谢以珩将我打入冷宫,我都夸他皇上英明。
我开开心心地与海棠小翠出门看梅花,冬天来了,天地飞雪,万物一片白银。本来今天是很高兴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难过起来。
不想让她们担心,我吩咐道:“我想自己呆一会,你们走吧。”
其他人都说莲花阁小,可是我觉得莲花阁已经够大了。海棠和小翠一走,偌大的莲花阁只剩我一个人。我在这里一直呆到天黑,晚上才回了寝宫。
亥时。
已经到了我往日就寝的时候,我不爱有人服侍我,平日里到了这个点早就叫下人们回去了。掀开帘子,吓了一跳,我靠,床上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