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耀瞧玄华压着一股无名火气，低声问：“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玄华脸色突变，冷脸变笑脸，深沉地望着赵耀，颇带几分大家长的味道说：“哥哥说的不算错。”

“为什么？”赵耀不理解，既然已经像人类一样生活，为什么不能像人类一样葆有感情？

煎焖小黄鱼和麻辣烫同时被端上了桌：“两位慢用，有事儿喊我！”

赵耀已经无心回应，目光始终在玄华身上。

玄华拿起勺子吸溜了一口小鱼汤，又喝了口啤酒，这才与赵耀视线相触：“赵医生，我们毕竟是妖怪，与你们人类还是有区别的。”

“记得之前我们举行婚礼时，离苍为我们忙前忙后，他还把那黄金铃也送给你，难道那些都是假的吗？”赵耀不解，那时候他分明看得很清楚，离苍对玄华的感情是真实的。

玄华眼也不眨地盯着赵耀，闻言一笑：“当然都是真的。可妖怪世界讲究‘优胜劣汰’，一旦我变成了弱者，那家族就会把我当成弃子，毫不犹豫地扔掉。”

“但离苍是你哥哥！不是家族！就个人而言，你们一母同胞，一起长大，还一起接受教育，难道你们妖怪没有亲情教育吗？”赵耀肚子里咕噜噜的，可他却一口也吃不下，心里油然生出一丝恐怖。

“当然有，可我们的教育里没有对弃子的怜悯。”玄华若无其事地吃着自己的小黄鱼，仿佛自己说的话再平常不过。

赵耀脑子里纷乱如麻，怔怔地看着稳如泰山的大猫，握紧拳头，在心里掂量了好久才颤抖着问：“那如果我也成了你们眼中的弱者，是不是也会被你弃如敝履？”

玄华捏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勺子里的汤全撒在桌子上，他仰脸才发觉着对面的男人握紧拳头、双目通红，叹了口气起身走到他跟前迎着他的目光蹲下来。

“赵医生，你永远不会是弃子。”大猫用大手包住他紧攥的拳头，一点一点给他揉开，又与他十指交扣，“你和任何人、任何妖怪都不一样，在我心里你的重要性甚至超过了我自己。”

赵耀听着他轻声慢语地表白，情绪稍稍有些缓解，只是他还是不能理解他们妖怪对待感情的方式。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丢掉你。”玄华再次重申自己的态度，不见底的琥珀望进他水亮的眸子，“我不止接受了妖怪的教育，也接受了人类的教育。所以，我不仅仅是妖怪，我还是个人。”

眼泪在赵耀眼里直打转，他还是忍不住扑进玄华怀里，趴在他肩头哽咽好一会儿才起来，撇着嘴说：“我不管，反正你不能像你哥对你那样对我。”

玄华笑着说：“我保证！快吃你的麻辣烫，都要凉透了！”

再无隐忧的赵耀终于松了口气，转眼看见自己快坨了的麻辣烫惊叫一声：“哎呀！”拿起筷子搅和两下，夹起一根青菜送进嘴里。

玄华知道他担心什么，却没想到赵耀竟憋了这么久才跟自己提起此事，不禁又心疼地看了看他泪痕未干的脸，站起身回到对面的椅子上，蹙眉看着他大快朵颐：“慢点吃！”

赵耀闻声果然慢了些，拿起啤酒仰头一阵灌，小脸倏然衔来两朵红梅，许是酒劲儿上来，那双水杏般的眸子也越发润泽好看。

“还有什么担心的吗？”玄华拿起勺子喝了口小鱼汤。

闷头吃饭的赵耀身体一滞，抬眸冲他天真一笑：“暂时没有，万一以后有，我还告诉你。”

大猫瞧自家男人如此可爱直接，心里阴影荡然无存，不由朗声一笑，把正沉浸在麻辣烫里的赵耀惊得一跳。

赵耀仰起白里透红的脸怔怔地望着他，眼神里爱意萌动，这还是第一次见玄华笑得这么心无城府：“玄华……”

“怎么了？”大猫的笑容僵在脸上，眼带询问盯着他嘴角的菜叶。

“我希望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都能这么笑。”赵耀站起身，隔着餐桌弯腰在他唇上落了一吻。

被突袭的大猫大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还顺道舌尖一勾把他嘴角的菜叶卷进唇内，咂摸着松开了他。

发觉到什么的赵医生脸红到脖颈，坐回去就把头埋进麻辣烫里掩盖心中的波涛起伏。

吃完饭，俩人又在街上逛了会儿才回去。

洗完澡躺在床上，大猫又欺身上来。

“赵医生，今晚可以吗？”大猫事前总要问上一遍。

赵耀脸皮本来就薄，被这么一问脸就红了。

“玄华，我明天还要上班。”赵耀意思很明显，但他双手却一直勾着大猫的脖子不松，俩水汪汪大眼睛也直勾勾地盯着他。

“可是，我好想你。”大猫见他不撒手也就顺势撒娇，低头在他脸上闻来闻去，像只在觅食的小猫。

“你在闻什么？”赵耀被他喷出来的热气弄得痒痒，别着脸躲。

“赵医生，你好香。”大猫总说他香，可赵耀自己却闻不见。

“你撒谎！”这回赵医生决定跟他Battle一番。

“嗯？”大猫被他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得愣神，依然坚持己见，忍不住又嗅了嗅，一副很享受的样子看着他，“就是很香啊。”

“那是什么香？我今天没用沐浴露，也没用香水，应该没有味道才对！”赵耀这次非要揭穿他老底，每次都用“你好香”的借口骗他就范。

大猫又俯身在他身上闻，细细闻，从头到脚闻了一遍，胸有成竹地看着他说：“是很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