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耀努力往相反的方向躲。
“陈院长,不早了,我该去上班了。”赵耀想找借口离开,可陈晖的手却没有松开的意思。
“还早,赵耀。”陈晖的声音微微颤抖,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陈院长,我一向敬重您,请您不要破坏自己在我心中的形象!”赵耀浑身紧绷着,用力与肩膀上的手作斗争。
“敬重?”陈晖扬天一笑,手上的力道加重三分。
赵耀轻轻“啊”了一声。
“昨天我看见你上了玄华的车,实在让人生气。”陈晖一个局外人有什么理由生气呢?
赵耀哼笑着,睨他一眼:“陈院长,我觉得您一定会找到比我更好的人。”
“是吗?赵医生。”陈晖突然贴近,呼吸喷在他脸上,声音里夹带怒意,“明明是我先发现了你,凭什么让他抢了先?”
一向理性严肃的陈晖竟换了副面孔让赵耀有些无法接受。
他不可思议地斜眼看着自己一直尊重的上司,从那双促狭的眼睛里看到了欲望,吓得猛地缩了回去。
陈晖的目光在赵耀身体上游弋,就像在打量一只快要到手的猎物,充斥着嗜血的杀戮感。
“陈院长,您放开我吧!”赵耀压制着内心的恐惧,尽量让自己冷静,他害怕一旦自己的气势败倒,很快就会被眼前的这个陈晖吞噬。
“身为宠物医生,你难道不了解雄性动物的心理吗?”陈晖又贴近他,视线落在赵耀那白皙不若一握的脖颈上,眼里的血丝遽然翻滚。
赵耀攥紧拳头,想趁机逃走,不料自己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陈晖从后袭击。脆弱的脖子被死死卡在陈晖的小臂和大臂之间,他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赵耀现在颇为后悔自己学防身术时心不在焉,现在真的遇到危险,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基本的擒拿反击也不会。
他试图用手掰开陈晖的小臂,可无奈力量悬殊,依然被对方钳制无法动弹。
“赵医生,连我自己也没发现我居然会对你这样一个人产生无可救药的占有欲。”陈晖的嗓音落在赵耀耳畔,让他有些厌恶。
他轻咳两声,喉咙嘶哑讽刺:“陈院长,您都这么大年纪了,何必执着于我一个小孩?您怎么可以这么为老不尊?”
陈晖愣了愣,卡着他的胳膊有些松动。
赵耀瞅准时机,用力掰开他的手臂,弯腰从下而逃,迅速抓起陈晖办公桌上的陶瓷笔筒威胁地举过头顶:“别动!”
陈晖突然笑起来,脸色骤变,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来岁。
“算了,算了。”陈晖原本挺拔的后背微微佝偻着,身体沉入方才赵耀坐的那把椅子里,冲他温和地笑了笑,随后叹了口气,“你走吧。”
赵耀还以为会弄得两败俱伤,没想到陈晖竟然让他走。
他似信似疑地缓缓落下抓着笔筒的手,见他没有任何举动,才稍稍松了口气。
“陈院长,你……”
“看来我们真的不合适。”陈晖认命般垂下头颅,额前的两绺头发颓败地耷拉下来,颇有几分难掩的落寞。
方才赵耀是困兽,只想着逃离陈晖的禁锢,心中尽是畏惧和仇恨。而这一刻,赵耀觉得他可怜又可悲。
“陈院长,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赵耀咽了口口水。
陈晖低笑着仰起脸来,目光又回到从前那个温润的陈晖,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其实,我和玄华是先认识的。”
陈晖笑着摇摇头:“不重要了。我自己也很清楚,爱情这东西哪里有什么先来后到?我们没缘分,赵耀。”
“陈院长,我今天就辞职了。闹成现在这样,我实在没法继续再在这里待下去了。”赵耀提着笔筒,手指摩挲着笔筒边缘。
“赵医生,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陈晖弯了弯眼睛,“我知道你是人和妖怪的混血,所以才让你留下的。”
赵耀浑身一震,手里的笔筒应声落地,摔得七零八落。
“什么?为什么?”脚往前探了两步,目光炯炯地落在陈晖那张静谧无波的脸上。
陈晖捂住胸口,猛烈地咳嗽两声,嘴角竟沁出血丝来。
“陈院长,你怎么了?”赵耀跑过去把手放在他背上。
陈晖抬了抬胳膊,脸色苍白如纸,唯有两片沾了血的唇看起来有些诡异。
“我……没事……”他又剧烈咳嗽起来。
“我带你去医院!”赵耀搀着他就要走。
可陈晖没有站起来,摇了摇头,目光如炬地盯着他,催促:“赵医生,你快走!快!”
赵耀感觉哪里不对劲:“为什么?你怎么了?”
“快!快走!”陈晖依然在咳嗽。
“来人!快来人!”赵耀大喊着,却不见外面有人来。
就在他打算去开门的刹那,门开了。
离苍带着那张温和无害的笑脸,神气非常地踱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