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夏起想到农村各家都会自备药物,他撩开门帘进去,石头房里很空荡,农具和家具摆放整齐,只有一个人的生活痕迹,足以见得是李大婶一个人撑起自己的家。
他没找到药,但找到几块干净带着花香的毛巾,给李大婶的胳膊包起来。
“随命吧。”夏起笑,“也帮不上什么忙。啊,我真是个好人。”
“嗯。”江有汜点头,“你人很好。”
虽然常说些听不懂的话,还莫名其妙的靠近。
但不是坏人。
两人离开李大婶家,一出门撞上晌午回来休息的村民们,举着锄头和斧子,团团围在门口挡住去路,其中最显眼的是满头彩毛的梁达,神经兮兮地冲他们招手。
“里面出啥事了?”
“李大婶吧?李老头他孙子怎么在这?”
“我瞅见里面都是血了!”
“另个是谁来着?”
“李青的侄子……我就觉得这两天跟遭贼了似的!”
村民们像一群蚊子嗡嗡个不停,看一圈,也没见着李爷爷。
梁达招手的动作停了下来,慢慢脱离围堵村民的行列,走前冲夏起指了指手上拿着的纽扣。
“抓起来吧?”
“抓起来抓起来,交给村长处理!”
还在想怎么反抗的夏起:“……”
还有送上门的好事。
扭头看江有汜,他也没打算反抗。
这群村民想上来押制他们,上前一步,夏起笑道:“等等,我们自己走,万一我们身上有危险伤到你们怎么办?”
村民们面面相觑,竟然信了。
约有十几个人簇拥着中间两名“犯人”,赶鸭子般赶到河边。
这里是那条河的中游,离无名庙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村民们纷纷停住,夏起和江有汜个子高,仰头就能看到人群外。
村长拄个木头拐杖,两个中年村民搀扶着他走过来,看来的方向,是河上游的位置。
夏起捂嘴小声道:“是庙吧。”
江有汜垂眸没说话。
第二次见村长,这个白头发年迈的老人样貌和善,看人像在看自己的孩子那般亲切。
“孩子都是好孩子,都别这样围着了,该干嘛干嘛去。”
村长一开口,刚还面目凶狠的村民们瞬间软和起来。
“可是……村长……”
“我们走了,这两个人伤到你咋办嘛!那李婶子血糊糊的躺地上!”
村长和蔼的微笑,摇摇头:“无妨无妨,我这么大岁数,害了我又能怎么样呢?”
村民们劝了几句,见村长不听,便扛着锄头又走了。
人群化鸟兽皆散走,没了吵闹声,河涓涓流动的声响便清晰起来。
村长拄着拐杖走到他们面前,眼角的皱纹舒缓,轻叹一声道:“苦了你们了,可有受伤?”
“没有。”
夏起歪歪头:“你知道发生了什么?”
村长淡笑着摇摇头:“见你们面相善良,绝不是害人之辈,也怪临近祭祖,人心惶惶。”
这老人怎么看都不像李爷爷口中不留情面的村长。
夏起对村长的第一印象是严肃的,古板不通情达理的小老头。
他对自己的情绪感知弱,但对别人的很敏感,就像面前这个老人,被他一直盯着也不紧张,平静的像个木偶。
见他们不说话,村长继续说道:“你们是村里为数不多的年轻人咯,以后要靠你们支起村子……”
“不问问李婶子家发生了什么事情?”夏起打断他。
村长但笑不语,拄拐扭身,他抬头望向远方,这才悠悠开口:“人各有命,你们回去说,李婶子犯了蛇受罚,跟你们无关。”
夏起看了眼旁边,江有汜正冷着小脸,像是在想事。
便扭头问道:“村长的家在哪儿?”
村长拄拐远去:“要拜访等下次……呃!”
他倒吸一口凉气,一把菜刀从他头顶飞过。
夏起跑过来捡起菜刀,笑道:“最好说完,村长也不想在祭祖前见血吧?”
村长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年轻人会突然动手。
就连江有汜也没想到,他歪着头在后面静静看着这一幕,没有上去制止。
村长:“……”
嘴上跟村民们说着不怕死,可夏起看他惊恐的眼神和拄拐颤抖的手,倒是像最怕死。
原本是想在江有汜面前收敛点,毕竟吓跑了小狗不好,但现在自己开心更重要。
夏起笑:“不如这样吧,我问你答,少一句我连你和你那个庙一起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