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以的。”
周洛这句本就是存心恶心好兄弟,正想进一步犯贱逗逗这小秘书,就被好兄弟冷飕飕的眼神给逼到一旁了。
周洛瞬间怂了,讪讪地退到一边。
不是吧兄弟,至于吗?
晚风徐徐吹,渐渐带上了凉意。温书言蹲在台阶的最后一格,离江水很近。黑色的江水随着晚风轻柔地拍打着石阶,偶尔漫上来,浸湿了他的皮鞋鞋尖。
顾砚深既担心他蹲不稳一头栽进江里,又担心这冰冷的江水打湿他的鞋袜和裤脚。
看来以后还是让温秘书少喝点酒,虽然醉酒后的温秘有点可爱。
他耐着性子,好声好气地哄:“小蘑菇,不是在等人采你吗?我采你回家好不好?”
“可是,”温书言委屈地扁扁嘴,“小蘑菇长在土里,不会自己走哦~”
顾砚深神奇地get到了他的脑回路。他没有丝毫犹豫,双臂一伸,稳稳地穿过温书言的腋下和膝弯,像拔萝卜一样,将蹲在地上的“小蘑菇”整个儿“拔”了起来。
周洛虽然被无视了个彻底,但看着顾砚深小心翼翼抱着人的样子,一点气恼都没有,反而跟在后面啧啧称奇,满脸的“活久见”。
没多久就见顾砚深拉开后车车门,小心翼翼地将“小蘑菇”安顿在车里。温书言似乎找到了新地盘,又自动缩成一团,抱着膝盖继续cos蘑菇。
顾砚深确认温书言坐稳了,这才转身,看向一直跟在后面看戏的周洛。
周洛心中一喜:他就知道,自己兄弟自己懂,再重色轻友也不会太过分,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就见好兄弟将钥匙丢给了自己,就再也没看他,直接拉开后座另一侧的车门,长腿一迈坐了进去,跟“小蘑菇”你侬我侬去了。
周洛:“???”
Fine.
周洛认命地绕到驾驶座。
行,他就是个工具人司机。
“送去哪儿啊?”周洛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
那位尽职尽责的“小蘑菇”缩在座椅角落里一动不动。而他那位发小,目光几乎就没离开过对方,手臂还维持着保护的姿势。
顾砚深其实知道温书言新家的地址。但看着身边喝醉的人,开口却是:“回云水湾。”
那是他位于市中心的顶层公寓。
“云水湾?!”周洛猛地提高音量,“你要带他回去过夜?”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顾砚深应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温书言安静的睡颜上。
“顾砚深,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顾砚深吗?当初,我跟我爸妈吵架,他们把我赶出家门,我走投无路来找你借宿。你知道我要留宿,连门都没让我进,就站在你家门口,给我转了一笔钱,让我去住酒店。你当时那副冷酷无情的样子呢?你还记得你当时说的什么吗!”
顾砚深:“……”
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当时周洛被导师骂得狗血淋头,再加上本来学医也不是他自愿的就想转专业。被他爸妈混合双打,还叫停了生活费,闹得鸡飞狗跳,半夜跑来哭诉。他嫌麻烦,更嫌被打扰私人空间,直接塞钱赶人了。
“你当时怎么说的?现在呢?现在你的不习惯呢?你的洁癖呢?你那很强的边界感呢?”周洛痛心疾首地控诉,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冲击。
一路上,周洛通过后视镜看到后座那位秘书此刻正认认真真地蜷缩在车座上,努力扮演一朵安静的小蘑菇;而他那位发小,则像个忠诚的守护骑士,一只手还虚虚地扶着对方的肩膀,生怕一个刹车就把这朵珍贵的“蘑菇”给晃倒了。
周洛心里翻江倒海,最终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顾砚深这棵万年铁树,是真的栽了,而且栽得彻彻底底!
顾砚深的车子在系统有登记,迈巴赫畅通无阻地进去,停在顾砚深那栋。
周洛熄了火,没好气地说:“你这车我开回去了,明天让司机再开过来。”
“好。”顾砚深应道,推开车门下了车,绕到另一侧。
周洛也下了车,看着顾砚深小心翼翼地去拉后座车门,准备继续“采蘑菇”。
他忽然收起了一贯的玩世不恭,表情变得有些严肃,叫住了顾砚深:“顾砚深。”
顾砚深动作一顿,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夜色下,周洛认真地问道:
“你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