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宫一别已有半月,花漫野还算遵守约定,祝陌归每天都能收到她的消息,起初还有时间传影,最近几日就都是传音或留言。偶尔她忙起来顾不上,祝陌归给她传信她也总会及时回复,还算让人安心。
勾戎自那夜情绪崩溃后只花了两天时间就重新拾掇好了自己,带着那块隔段时间就千斤重的符匙继续前行,实在走不动就原地等着、待符匙恢复正常重量了再接着走,路线由迂回隐蔽被迫改为一条直线,斜穿无尽荒原、直奔西北方向。
无尽荒原暴雪肆虐、鲜少晴天,加上近来四魔王将魔瘴引入此地使视物更加不便。越深入荒原、魔瘴越是浓厚稠密、前行受阻明显,祝陌归独自追着勾戎深入西北、靠着护体结界才保证不受瘴毒侵蚀。
他已经很多天没有见到有苏氏一行的踪迹,如此浓厚的魔瘴、妖族受影响应该不小,倘若他们未与勾戎勾结,此时应该十分困扰,恐怕已疲于自保、无暇追击。
祝陌归原未料到此行会如此之久,好在临行前已经将开岚留在石宫外、方便在紧要时接应,但开岚这几日传来的消息都是一样的内容:石宫结界法力流转如常,表面上看来内外均无异状,只是法阵内的黑气一天浓过一天,他没接到霁明的消息、不知法阵内具体情况如何。可今天却不同往日:他几次见到结界里强光闪烁,连他在结界外都能感受到来自朱雀血脉的威压,无声无息、颇具震慑意味。
已至深夜,花漫野到现在都还没有回应他今日的消息,可此刻的追踪正值紧要关头,祝陌归既不能仅仅为了一个不安的猜测就暴露行踪功亏一篑、也不能任性妄为贸然抽身,只有先专心解决眼前……
他眉头微皱,将内心不断涌上的种种思绪压下、尾随着勾戎停在了一座石山的主峰脚下。
这座石山矗立在一片乱石滩中,拔地而起、多峰连绵。
主峰较其它几峰略高出些许,却也是光秃秃一片、除了石块和积雪外什么都没有。
勾戎停留处的地面上碎石最为密集,他在浓瘴中费力辨认半晌、又在石壁上来回反复敲敲打打,最终确认了什么似的,在一个比自己头部略高的地方使劲蹭了蹭、拂去那里的冰雪,最后咬破自己一根手指,将流血的指腹按在那处。
片刻后,石壁中央泛起一团黑气、似有生命般向外探出触手、触手所到之处冒出黑烟、互相缠绕,最后又重新融合在一起将岩壁腐蚀、面积越来越大,最终形成了一个四尺高的窄小洞口,勉强能容一人通过。
勾戎将手指从岩壁上收回,环顾四周,探身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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莽原。
花熔璋自百花洞镇宝楼失窃后就下令一级戒备,昨夜他如常巡视了双向阵周边,这会儿刚卸了甲、迎着朝阳面无表情躺在九幽泉边,仰头看着阴珀。
司忱戈懒洋洋坐在他旁边的草地上,不时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说几句话。
这些话大多数没有回应,司忱戈知道他心里有事压着、也不挑他,转头去看不远处忙着侍弄花草的侍卫,扬声道:“荧炬!回来吧,歇会儿。那花再拾掇反而要不好了,你方朔君回来看见了又要心疼。”
荧炬闻言直起身体、有些无措地看向自家主子,而花熔璋终于挑起一边眉毛、慢悠悠开了口:“那也只能怪他所托非人。我哪会种什么花儿呀草呀,不给他看顾死就不错了,不放心趁早回来自己弄。”
说罢他摆了摆手:“荧炬,听你阁主大人的吧,歇歇。”
司忱戈笑道:“陌归这一大片扶桑花,一直宝贝得紧,尤其是璨儿还没醒那会儿,风大了吹掉片叶子都心疼。偏他是个闷葫芦,心疼了还不说,就冷了一张脸盯着看、一声也不吭,然后没事就过来、就守着不挪窝。”
提起祝陌归,花熔璋终于有了一点笑模样,但也只是凤眼略微有了点不那么凌厉的弧度、嘴角都没牵一下。
他长出一口气道:“打小就板着脸,一点也不像个孩子。”
司忱戈双臂枕在脑后,靠着花熔璋躺在草地上,叹道:
“我记得他母亲——缚霄王,是一位神号霸气却很爱笑的长辈,性格活泼又精灵、心直口快的。还有一柄法器叫‘平戮’。她的招式跟她的嘴一样利索泼辣、若是在气头上谁都不敢惹她,那叫一个恣意鲜活。陌归这点倒是半点儿不像她,白长了那双招人的桃花眼。”
荧炬在一旁听着,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这可冤枉,方朔君幼时在主子身边待了很久、少时的课业上又一直是主子在辅导,会不会是耳濡目染的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