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说着，忽然觉得被一阵寒风笼罩、瞬间全身的汗毛孔都缩紧了，忙闭了嘴，用余光瞟向花熔璋的方向，果然感受到了彻骨的凉意更甚。

荧炬打了个冷颤，仿佛没感觉到花熔璋的视线，强装自然地缩头耸肩赔笑，然后转过身去装死。

司忱戈拍了拍花熔璋的腿，开怀大笑，解围道：“这其实怪不到你家主子头上，若论起父辈的性格来，咱们翙羽君是一顶一的明媚爱笑，陌归在翙羽君身边时间也不短，愣是一点没学到，怪得了谁！”

他还要说什么，被花熔璋亮起的信佩打断。

“是陌归？真不禁念叨。”

“就你话多。”

花熔璋白他一眼，接通了传影，那边似是在一个密闭空间，环境十分幽暗、背景模模糊糊看不真切，画面中心却不是祝陌归，而是一个瘦骨佝偻、扛着一对大螯的身影──正是勾戎。

勾戎侧对着画面，下半张脸被大螯挡住了一半、看不真切表情。他全神贯注盯着眼前不远的地方，眼睛因为被忽明忽暗的光晃着而眯起来，正跟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对话。

花熔璋和司忱戈看到这画面不禁对视一眼，虽然猜到祝陌归应该是切断了自己那边的声音，但出于保险起见还是不约而同噤了声。

这个场景持续了大约一柱香时间，直到勾戎向半空中伸出手、虔诚地接住了从上方落下的发光符匙，画面中出现了一只戴着指环的左手、伸出食指朝画面这边的二人比划了一个“稍等”的手势，便被切断了。

短暂的沉默后，司忱戈迟疑着开了口：“陌归这是跟着去了个什么地方？画面里看着是个石洞，那个声音听起来像是这地方的主人，只有声音不露面，说话的内容是给符匙加密令……陌归现在身处何方？”

花熔璋答：“他两天前传信说正跟着勾戎一路北上，应该是在无尽荒原西北部。”

“勾戎能联合众多势力穿越界碑在魔族和神族都设下传送阵，说明其在魔族地位不低。他为人阴骘偏执，整个魔族能让他如此恭敬的人应该没有几个，而位于无尽荒原西北、身居洞府、法力高强、地位尊崇，符合以上条件的只有两人——魔族三大将之一的萧瀚峨、她的师父‘霜天老祖’姬练虹。”

司忱戈推测道：“萧瀚峨近日被南王混沌请去魔宫、不在荒原，再加上此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年纪，那便只可能是霜天老祖。”

一直在一旁守着的荧炬全程听下来，终于忍不住出声：“霜天老祖？！她不是无尽荒原领主石梵的姐姐吗？她几乎只存在于传说里、从不露面啊，连这么厉害的人物都能请动来帮他，勾戎到底是什么人啊？！”

司忱戈解释：“你说得不全对，霜天老祖并不能算是石梵的‘姐姐’，她和石梵由石胆而化、出生时原本是双头寒冰犼、并无性别之分。天道因看中他们的能力、将他们分为阴阳二相，石梵主阳、姬练虹主阴，两人在魔族四王还未成气候时便已经打出一方天地、当初就是这两只阴阳寒冰犼炼化出神石、被梼杌得去才有了后来的风魁门。”

荧炬听得发懵，又想起了什么，问道：“那他们这么厉害，为什么魔族一直是被四王统治呢？寒冰犼却一直守在无尽荒原，他们好勇斗狠、明明自己才是最厉害的大魔，这样屈居人下也甘心？”

司忱戈刚要回答，花熔璋开口替他道：“当然不甘心，因为他们是被祖龙族打败的，苟延残喘只能缩居在无尽荒原、眼睁睁看着四王称霸。”

他在荧炬诧异的目光中继续道：“天地初分、妖魔争霸，那时寒冰犼残杀成性，凡见比自己弱小者不分种族和善恶一概虐杀入腹，祖龙族缚霄王和龙祖大人为守护幼兽与其二人争斗，历经数年才将其逼退、困在无尽荒原，而后才有了魔族四王的一席之地。”

荧炬从未听说过这些鸿蒙初始时期的事迹，闻言只顾得上点头。

司忱戈感慨道：“不过也正是因为经历了那一战，缚霄王和龙祖大人一战定情、乾坤安定后便一直相伴，这才有了你方朔君。别看你家主子说得简单，其实当年战况极其惨烈，缚霄王残了石梵一眼一角、龙祖大人断了姬练虹一足，二人自己也遭受重创、恢复了好些年才有了陌归……祖龙族后代本就不多，陌归又是二神独子，原本应该受万千宠爱长大，谁想到幼年恰逢大战、缚霄王…………”

他没有再说下去，与花熔璋对视一眼，后者静静看着他摇了摇头、出言道：“跑题了。”

司忱戈这才想起原本是在分析勾戎的行踪，话锋一转、无缝衔接：“这个姬练虹、就是霜天老祖，自从断了一足之后便鲜少出门，在无尽荒原西北部安置了洞府名叫‘七情洞’。后来收了只陆吾做徒弟，那陆吾虽然长得像九条尾巴的老虎似的、却十分爱咬文嚼字卖弄才情，取名叫萧瀚峨。萧瀚峨学有所成，被石梵拢在身边做了副将，与饕餮战天飏、鸣蛇乌它一起位列石梵座下三大将；她擅长制造沙暴，若真在战场对上也很棘手。”

司忱戈正说着，花熔璋的信佩再次亮起——祝陌归来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