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淮抬眸，眼神宠溺，嘴角不觉噙了一抹笑意。

“何事？”

苏阮端起食盒，解释道：“孙嬷嬷说你一早便起来晨练，用过早膳便一直在书房，想来这会儿也累了。方才我见膳房正准备午膳，正备了食材要做山药羊奶羹，我便让他们提前赶了出来。这山药补脾养胃，羊奶比牛奶更温补，趁热喝刚好。”

姜淮瞥了一眼手边的奶羹，上面还零星飘着几粒枸杞，再见小姑娘神色如常，似乎并不知晓眼前这奶羹尚有“益精补肾"之效，便硬着头皮端起碗，仰面几口灌了下去。

苏阮面上带着一丝试探的浅笑，一双圆溜溜的眸子直直地盯着他。

“可还有事？”姜淮又问了一遍。

苏阮垂眸心虚道：“方才在嘉乐堂我见了府内的一众下人，还给了他们些赏钱……赏钱都是我带来的，没走府上的账。今日本该与你一道的，但清早没见着你，我便自作主张自己见了。”

姜淮见她一脸局促，眉间也不自觉蹙了蹙。

他伸手轻轻拉过苏阮掩在袖众的手腕，将她带到自己面前，仰面温声道：“往后你便是王府的女主人，只要是你要做的，都依你。至于银钱，你尽管走王府的帐。”

此刻苏阮站着，姜淮坐着，她从未如此居高临下地看他，从这个角度望去，他的眉眼似比往常柔和了许多。

她回过神，目光闪躲：“阿娘说我惯会花银钱的。除了银钱珠宝，侯府还陪嫁了不少田宅地铺。想来我是花不完的。”

姜淮双手轻轻挽过她的手腕，神色认真：“孤想让你用我的。”

苏阮或许不知，自她开口让他娶她的那刻起，他便对成家上了心。他知她在侯府养得金贵，便处处留心她的喜好，除了让她起居舒服些，他竟破天荒让人核对了府内银钱。自出宫建府，他每年领俸禄，也无从花销，这些银钱，往后自然都是留给苏阮用的。

她的手腕被姜淮握着，双膝正抵着他的大腿内侧，只要膝盖往下弯一弯，便可顺势坐在他腿上。苏阮腮边不觉染了红，索性侧过脸，心虚地连连点头应下。

二人相距不足半寸，姜淮抬眸便可清晰地瞧见小姑娘白皙的脖颈。

他知晓不能再和她共处一室。只要见了她，自己就像恶狼见了生肉，穷蜂见了蜜蕊，身体完全不受控制。

手心、颈间不自觉沁出细密的汗液，姜淮抽出手，压了压干渴的喉咙，佯装淡漠地沉声道：“若无事，让我一个人静静。”

苏阮却不理会，见其颈间有了细汗，她抽出帕子，侧身轻轻替他擦拭：“姜淮哥哥，季夏未至，我怎么见你身上总是出汗？我幼时也有这个毛病，后来阿娘请了大夫才治好，不若你也让府医瞧瞧。”

小姑娘手中的帕子软软的，轻轻压在他的脖颈上，姜淮身子一僵，压着嗓子低声道：“这不是……毛病。”

苏阮只当他逞强，也不再多劝，暗暗记下，打算改日问问府医。待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姜淮如塑像般岿然不动，目光已转向别处，仿佛在刻意躲着她。

她见好就收，总归姜淮就是这样冷漠的性子。

于是她很快收拾好食盒，行了礼，便轻轻推门出去，生怕多留一刻便扰了他。

待她出了门，姜淮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鼻间尚存着她馨兰般温热的气息。他已逾冠岁，除了苏阮，姜淮从未对旁人生过半分龌龊的想法，更不曾行过男女之事。小姑娘如今能顺利嫁他，他心中已是满足，既她对此事心存抵触，他等着便是。

只是她天真烂漫，似乎因为怕他，反倒对自己格外体贴。

小姑娘不知道，她的每一次触碰，都精准地击中了他的命门。即使他屏气凝神，也不得法。近来一闭上眼，脑海中便是那夜宫宴，她在他手下衣物凌乱、眼神迷离的旖旎模样。

那夜，他是迫不得已，而如今，他竟无耻得想再得一次那样的机会。

若这个念头让小姑娘知晓，她定会恨透了他。

他们二人的缘起，始于小姑娘一句让他娶她的试探，而往后每一次的步步紧逼，实则都出自他自己。她是个傻的，傻到大婚之前还以为是她勉强了他。

怎么会勉强呢？那日出征归来，他远远见锦云与她立于旌旗之中，阳光刺眼，却不及她半分温软。她站在那，就如娇贵的宝石一般，便是那一眼，他再也无法将她视作妹妹。

毕竟，他本就不是范弛那般的谦谦君子，他对她的那点龌龊心思，从始至终都是见不得光的。

姜淮粗糙的双手紧了又紧，后背已湿了大片。他闭目吐纳，良久才缓缓睁眼。

心中已有了决断——今夜，宿在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