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渊忽然就有些泄气。
俞和安对于家庭纠纷关系见怪不怪,但像黎渊和苏寒这种问题,她还是不太擅长,尤其涉及到孩子。她和熙安没有要孩子,一来是自己的情况特殊,二来两个人没有到喜欢孩子不可的地步,加上她们本来工作就忙,两个人在一起时间都不够,何况还要分出来给孩子。传承这个东西,彼此都有留在时间的作品就够了。
而自己的孩子和别人的孩子终究不同,她们对庆安的孩子宽容疼爱,庆安的孩子更不会对她们过多要求,物质丰盈在一个所有人都满足的条件下,这样下来彼此似乎只有亲情温暖在,反而还不错。
“慢慢来吧,也许他们长大一些会好。”
黎渊重重一叹,话里是无可奈何,“只能如此了,我多用点心,希望有一天,他们能接受我吧。”
“黎渊。”回去前,俞和安叫住她,“苏寒这么多年很不容易,她夹在里面其实更难。”
黎渊垂下眼,声音也跟着沉下去,“我知道,我从来不愿意她为难。”
重新回到桌上,黎渊主动给苏寒剥虾,“我可以申请两周的休假,我们去度假怎么样?”
“你不忙了?”
“不是你在忙吗?”
苏寒确实忙,但今天看到俞和安的生活之后,她忽然有点累了,自己这么多年不敢懈怠,除了事业心外,也有要为孩子提供更好的生活这层因素在。像是提着的一口气忽然松了,苏寒不想这么拼了,似乎真该休息一下,给自己一个放松的过渡,尤其是她和黎渊之间,她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在一起说过话了,平时见面都是做的比说的多,又总是有事让她们不能长时间待在一起。
“我下周休假。”
黎渊将剥好的白虾沾上料汁放到她的碗里,“那我也下周休假。”
一场老友聚会,就这样让两个人的忙碌按下暂停键,聚在一起回忆过去的时候,苏寒和黎渊想到的,是一路走来的不容易。原来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原来她们在一起,这样不容易。
爱情并不能永葆热忱,当激情的荷尔蒙褪去,仍旧相爱着的,则是对彼此真我的喜欢。但人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在推动着她们向前,改变。两个人一辈子在一起,经历风风雨雨仍旧愿意执子之手,其实是在漫长的岁月里,不断的重新爱上对方。
二十岁的热忱,三十岁的意气,四十岁的稳重,五十岁的豁达,六十岁的……她们还没到六十岁,黎渊保留对苏寒六十岁的畅想。
“苏寒,回去后你得多运动,我们要活到一百岁。”
“谁,会在,这个年纪,进藏!”
彼时的苏寒,被黎渊忽悠到了川藏。黎渊不能出国,港澳台未经批准都不能去,国内想了一圈,苏寒也就没去过西藏了。
“我们都不到五十岁,人生四十正当年。”
“是,四十一和四十九,差多少年?”
“你又没有四十九。”
黎渊在苏寒又要开口时,给她带上了氧气罩。
“快别说话了,节省体力。”
两个人下车走了十分钟,黎渊坚持要身临其境,苏寒便陪她一起。只是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都能高反。
“苏寒,你快看!”苏寒一只手握住氧气瓶,一只手撑在黎渊身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金色的阳光洒在南迦巴瓦峰的山脉上,火烧祥云,日照金山,连绵震撼。
“神山不会奔向你,但我们可以不远万里。”黎渊突然张开双臂,把苏寒揽进怀中。
她像是要拥抱这个世界,而最先走入她怀中的,是苏寒。
“苏寒,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
“我们已经在一起一辈子了。”
“这才到哪里,还有四十年五十年六十年,我们会长命百岁!”
认识苏寒之后,黎渊开始祈求长命百岁。她对寿命的想悟,从人生得意须尽欢,不求明朝久长远。到我想时光漫漫长,和你一起共白首。
“好。”
苏寒摘下氧气罩,小的时候想活到五十岁就好,死在还没有垂垂老矣又豁达光彩的最好年纪。这个想法,早就改变了,至于什么时候改变的,苏寒忘记了。
“我们一起,长命百岁。”
南迦巴瓦峰屹立不动,任由冰雪阳光装点铺洒,也任由相爱的人,在她面前许诺立誓,祈愿亲吻。
有风恰好吹动,黎渊吻上苏寒,金山红云微风,仿佛天地间所有一切的美好,都在见证着她们的爱情。
“我爱你。”
“我也是。”对上黎渊的眸子,苏寒笑了,她知道,她不要听我也是。于是,她说:“我爱你,黎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