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阅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舒阅小说网 > 虎与雀 > 第107章 第 107 章

第107章 第 107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两封信

信件一

尊敬的各位读者们(假如有):

今天是七三年元旦,一个下雪的冬天。请原谅我冒昧地出现,我本该把这个故事继续往下写,但是我好像活不下去了。趁着我死之前,我想讲一些我自己的事。

我天生有小儿麻痹症,行动不便,所以直到九岁才上小学。所幸我的母亲是北京市的一名小学教师,她超前的教育理念让我很早就会读书写字。长期独自在家的我没有朋友,读书写字成为了我唯一的乐趣,于是我经常在家写故事。现在我有妄想症,还有精神分裂,也许就是那个时候开始的,不多说了。

上小学的那天我是多么高兴啊。我一拐一瘸地背着书包去上学,隔壁的王伯伯看见我也高兴,他塞给我一个驴打滚,说“恭喜你啊,晓文”。

在我记忆里,王伯伯总是买驴打滚给我吃,但是那天的驴打滚是最好吃的,因为我上学了。我真高兴,那是我生命里最高兴的一天。那一天我领了小学课本,戴上了红领巾,升旗的时候我突发奇想了一个故事,故事是基于王伯伯的亲身经历,故事名字叫《虎与雀》。我想把这个写成一个类似于《红楼梦》的章回体故事,所以设置了两个神仙角色,一个是道士,一个是和尚。道士和和尚要辩论“作为人活着到底是怎样的道理”,但是缺一首引子诗。我作古体诗不好,就请王伯伯帮我写了:

荣达岂不伟,华组澹无累,

富春独多观,贵者我不攀。

过处若彗扫,眼看春光老,

云白兰陵渚,烟尘多战鼓。

浮脆惭贞坚,世情恶疵贱,

万乘出西河,象口川宁涸。

大才生间气,梦里亦吟诗,

一半老儒真,场似白驹来。

我记得《虎与雀》的引子是趴在故宫的门卫室写的,那时候是一个秋天,王伯伯在外面扫落叶,我在草稿本上一笔一划写了开头,自此后我就没有再写了。我一直把这个故事搁置着,直到十七岁才写第一话。写第一话的时候,我哭了,我在阁楼上看见自己的亲生父亲戴着纸帽子被我的同学们押走,被人踩在地上打。当我听到审判场的枪声时,我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崩溃大哭。哭完后我好像就病了,精神异常亢奋,看谁都像动物,比如王伯伯是一只老虎,我的父亲是一头老黄牛,我的弟弟是一条狗,我的妈妈是一只兔子。那时我记忆有了第一次错乱,王伯伯给我讲的故事全和我错乱的记忆混杂在了一起,我一口气就写下了这个故事,好几天没有睡觉,没有吃饭。我着魔一样写这个故事,好像自己才是骑马打仗的那个人。我哭啊,笑啊,大概写完苏州篇的时候,我又病了。我的妈妈被押走了,我很压抑,想死,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好像没劲了。王伯伯不顾我的家庭成分偷偷照顾我,为了让我打起精神,他说要和我一起完成这个故事。

“晓文,你不是爱写故事吗?坐起来写吧,你吃饭,喝水,我讲,你写,好不好?我们俩都活下去,好不好?我给你讲讲广东和四川的事情吧。”

于是我继续写,王伯伯是我唯一的读者,他有时也会帮着我改,但仅限于一些事件——例如他说自己其实没那么英勇,以前打过很多败仗;和画匠的相处也没那么多诗情画意,他们拌嘴的时候更多。王伯伯会加一些这种东西,但绝大部分内容还是我写的。

写到南京时候,王伯伯也走了,只有我一个人,没人再帮我改了。我一无所有,只剩下这个故事了。

后来我陆续受到了一些人的帮助。

感谢王飞羽律师,这个故事很多都是基于王飞羽律师提供的资料。因为王飞羽律师,我写完了天津的一些故事章节,听说他现在还在打维安妇的官司,时而在吉林,日本,香港三地周转奔波,衷心希望他能成功。

琼先生和我通过信,还给我寄了他的回忆录和日记手稿,里面有一些记得很模糊。我本来想找他本人问个清楚,但是琼先生前几年于越南遇到了事故,去世了。琼先生的养子丹尼斯·琼斯(赵征原)和我见过面,但是说的内容非常存疑,我暂时做了保留。

然后我就卡顿了。

写这个故事太艰难了,我写几篇就要崩溃地哭一场。我艰难地写,写啊,写,但是生命如此波折,我始终没办法连贯地写完这个故事,所以就变成了隔几个月写一点,隔几个月写一点。我写故事的速度取决于自己的精神状态和身体状态。最近我频繁把人看成动物,我知道自己又发病了,于是不得不停下来,可是我不能停,因为我这几天约见了周驭野女士。

周驭野女士就是长大后的“小豆子”,她是知情甚多的。至于她现在姓周的原因,我本是要在之后的故事里解释的,但现在似乎来不及了。我真的要死了,我在发着高烧的情况下去了大兴安岭,希望能求证一些信息,然而周女士对我很冷淡。

“你再不走,我要开枪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