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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第 1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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辩证唯物主义有一条基本法则:“矛盾具有特殊性和普遍性”,因此所有人的立场和态度都会因为客观现实而转变。

1936年初,伊万诺夫作为满蒙顾问与日进行了多轮会谈。比起二十年前,日本的实力和野心都已经大增,他们不满足于仅仅限于蒙古,已经有了越过中蒙攻打苏联的打算。重心不再是苏日就蒙古的特殊矛盾,而是社会主义和帝国主义的普遍矛盾。伊万诺夫认为苏联若想要阻止日本威胁,就必须协助中国统战抗日。相比态度模棱两可的南京政府,联共是一个更好的协助选择:虽然在甘肃和陕西的红军人数甚少,但他们归属于共产国际,愿意倾向苏联,也有更强的抗日意愿。此观点切合实际,也切合苏联的想法,因为与日“交朋友失败”是能预料的——早在1935年4月,共产国际就已经提出应当积极联共在靠近苏联和外蒙的西北地区创立战略根据地,只是中央对日还有远东和平的“幻想”。现在苏联放弃了幻想,而这个计划也得以实行。中央下个伊万诺夫的指示很快:“莫要和日本浪费时间,立即去中国西北协助统战。”

苏联摒弃与日周旋的立场,明确协助中国进行统战,伊万诺作为苏联代表发表公开声明,与日本和南京政府公然划清界限——这是第一个矛盾。

苏联对日的转向让在甘肃和陕西的红军得到共产国际的引导,即在中国全面推行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然而除却苏联外,当时西北最大的地方武装张学良也在策划统战——这与红军不谋而合。1935年11月在南京开大会,张学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朋友规劝他抗日;东北军责备他不应同亲日者同流合污;刺汪凶手孙凤鸣在就义前的抗日言辞……再加上开会前后东北军三次剿共作战严重失利,两个师长、一个参谋长战死,两个半师在内战中覆灭。在得知伊万诺夫将代表苏联来西北促进中国统战时,张学良与伊万诺夫立即取得了联系,并且因而与邓、刘、周率领的红军取得了联系。在张学良看来,国共矛盾是特殊的,但和日本的民族矛盾是普遍的,现在的张学良已经觉醒,他抛弃了过往的幻想,将计划转为放弃内斗,联共联苏,建立西北国防政府和抗日联军——历史称为“西北大联合计划”。

张学良公然抗蒋,并主动邀请伊万诺夫去兰州司令部进行西北大联合指挥。伊万诺夫接受了张学良的邀请,“背刺”了蒋先生——这是第二个矛盾。

然后是第三个矛盾。

张学良公然反蒋,其联共联苏推行统战的号召在中国炸了平地惊雷,继其步伐,西南政府也掀起了抗日浪潮。粤桂两军率先揭旗反蒋组织抗日革命军,而彼时琼先生将在西南完成对市场的考察。无论是内战还是抗战,中国的矛盾总特殊的,而市场和资本的矛盾是普遍的。

两年时间足以让琼先生对中国西南大后方进行仔细的经济评估,他得出结论:现在中国还不具有独立填补市场供需的能力,美国仍然有大把机会获取财富。得知西南政府的军事计划后,琼先生判定其为风口,他没有犹豫,立即联合其他美国在华经济势力向西南政府出售了大量的武器弹药、军用物资和工业机械以供抗日,一时发了横财,也让西南政府收获了大量军备,甚至有了攻打湘鄂建立新政府的打算。此事震惊了南京,震惊了日本,震惊了苏联,也震惊了美国——因为市场不可违背的规律,一个小小的经济顾问居然有能力推动地方政府揭竿而起。陈济棠、白崇禧、李宗仁将琼先生聘请为西南政府统战后备顾问,而琼先生在美国的支持下接了这橄榄枝,并辞退了南京政府经济顾问的职位——这相当于美国也间接支持中国统战抗日了。

西南政府公然抗蒋,琼先生也“背刺”了蒋先生,这是第三个矛盾。

老王的两个挚友都很精彩,都很能耐,他们一个在西北,一个在西南,与在东南的老王又一次构建出三角的权力关系来。如果说现在老王的身份依旧是军事参议院一名交党费的公务人员,那么伊万诺夫和琼先生绝对是他的“敌人”。西北有猛熊,西南有恶鹰,哪个都不是好惹的主,唐生智和陈诚都劝老王想开点,而老王说他想的很开:他甚至觉得伊万诺夫和琼先生做的都对,真乃“苏美奇侠”,别说是问责他们了,他现在当务之急是买两瓶好酒去登门道谢。

“矛盾是永恒的,但就凭今天,我们仨能当一辈子朋友。”

然而蒋先生对此想不开,他让老王去停职一周回家反思,就他在1934年7月庐山军官训练营发表的演讲写感想,然后飞往奉天去见伊万诺夫,并尽最大可能在与苏联交友的同时,劝服伊万诺夫放弃西北大联合。然而,蒋先生没叫老王和琼先生会谈,他似乎有自己的打算。

以下是蒋先生在庐山军官训练营的演讲稿原话:

“现在的问题,不是简单的中日问题,而是整个东亚的问题。日本人所争夺的整个太平洋的霸权,这就不是日本和中国两个国家的问题,而是日本和世界的问题。为什么呢?……因为中国是世界各国共同的殖民地的缘故,所以日本要求独吞中国,就先要征服世界,日本一天不能征服世界,也就一天不能□□,独霸东亚。”

……

“你咋在家?”画匠下班,见老王在听收音机。老王说他这几天蒙蒋先生之恩公休,目前在听“庐山夏令营”动员大会。夏令营演讲里充斥的全是高中生式的幻想和白日梦——作为世界各地共同殖民地,这居然也变成一件值得骄傲的事。别人要打你,难道还要顾及你家主子是谁吗?说不上主子和他们都是穿一条裤衩的。所以比起写心得反思,老王想现在还不如干两件事:要么给伊万诺夫写份共产国际加入申请书,要么直接跟着琼先生跑路开公司。就在那时候,屋外传来了嘈杂的声音。画匠打开门,见门外站着一大家子人:金宪云带着他的日本老婆,联通五六七八个孩子笑呵呵站在门外。

“十九弟呀,恭喜啦!哥今天是给你当财神爷来了。”

“何喜之有,得一家子都过来当财神?”

“害,我们是打算去美国的,顺道来看你: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见了。十九弟,你可否还记得之前登记在王小珩名下那片天津港口地,就是娜塔莉亚争夺的那个?地一直放着也不好,现在有几个实业公司竞价拍卖,而哥有个打算与你商量……”

金宪云进门了,他把老王拉过去,他的老婆胖菊子和那五六七八个孩子一窝蜂涌进屋。胖菊子用日语问画匠是不是日本人,画匠点头,结果她又用汉语问画匠是不是老王的“契弟”。画匠没反应过来,胖菊子翻转了几个眼色说“就是那个呀”。恰巧那时王小珩也回家了——因为初中住校的原因,她现在难得回家。王小珩没想到家里那么多人,而那胖菊子打量她,说“你俩现在连估女都有了。”画匠问啥是“估女”,胖菊子说就是两个男人过日子收养的孩子,自古就有的,在中国常见的很。

“什么估女闺女的,我才不跟老王!他天天就知道叫我读书,我读不进去。”王小珩讲话劲劲拽拽的,说着就绕到画匠身边去,“我还是想跟美术老师生活,他不催我读书。”

“小珩啊,你读书也叫我愁。”

“那你至少脾气好吧?我跟你,不跟老王,你以后要不跟老王过了也把我带走。”

胖菊子的孩子们在家里乱跑,她说多子多福,说画匠和老王虽然是男人,但也一定要多搞几个“估子”“估女”。画匠感到尴尬,他不想谈论这个话题,而那胖菊子就是一个劲地说说说,还什么男孩比女孩好,估过来也保值。画匠真是不堪其扰,他论证“男孩和女孩是一样的”,但胖菊子不为其所动摇,一时间两人陷入辩证。好在金宪云和老王商讨完了,他把胖菊子和那五六七八个孩子拉走,家里又重新清静。老王走过来问王小珩学业如何,王小珩听了就跑。老王笑哈哈说“胖菊子得把瘦菊子烦死了”,画匠说人总是想着说服别人,但这往往是不可能的。

“你有你的立场,我有我的立场,他,她,各有自己的立场。”

“是这样,尽管如此,我这几天还是得尽快去东北一趟。首先是蒋先生委托,必须得见伊万诺夫。其次是刚才金宪云所说之事,天津那片海港地得挂价出售,伊万诺夫有一定的分红,所以我带王小珩过去,她得给伊万诺夫签几张合同。”

“哦,又要走!这次你别又跑了!”

“我保证四天内来回,跑了就是猪——哼哼,哼哼。”

老王故意把鼻子抵起来,画匠翻了个白眼,说老王一直猪狗不如的。

“说起伊万诺夫,他现在可是‘电影男明星’,见报次数相当多。”

“哎呦,真不赖啊,还是英姿勃发。”画匠拿着报纸端详,说伊万诺夫面相变了点,没那种妖气的柔美感了。老王说他看不出变化,画匠思考如何给老王形容,最后打了个比喻:

“现在不吓人了,像那种又当爹又当妈的人,家里全是幼儿园小孩的玩具。”

“你这比喻太抽象,我理解不了。”

“哎,你要是当学校老师就知道了,再见多几个人。”画匠摆摆手,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琼先生现在回来了,今下午在金陵女大搞学术讲座,讲什么……明朝的张居正?我也报名去听,因为能凑个培训学分。你今天下午要是没事,也去听?”

“行啊,刚好去见见他。”

于是那天下午,老王就跟着画匠去听琼先生在金陵女大的学术讲座。参加的学术人士有不少,有几个是老王勉强有印象的,但具体是谁记不起来。画匠说老王最用心念书时候也就是小学和中学,自打去陆军士官就放羊了。老王对此承认,说他确实不是什么读书的料,直到现在看到大字书都头疼,听闻此语,画匠算是知道王小珩三天两头厌学从何而来了。两人正在路上走,却见到琼先生和另一个人在学校的亭子里争吵。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仍旧能看得出两人情绪激动。

“哎呀,这不是那个‘手雷当鸡蛋’的柯克兰神父吗,他咋和琼先生在亭子里呢?”老王一眼就认出了琼先生的恩怨对象,他把画匠拉过去凑近听,画匠怕惹麻烦,说“这样听别人吵架不太好吧”,老王却说这俩可有意思了,听了后绝对比张居正有意思。

“美术老师,我对这俩洋人的关系好奇很久了:他俩到底是不是咱俩这种关系?”

“啊?不会吧,但是……”

“是呀,俩男的咋会这样吵啊,你也好奇吧?”

老王把画匠悄悄拉到亭子背后的石板凳去,画匠也按耐不住跟过去——虽然他知道这样做很不要脸。然而,老王表现得“更不要脸”,因为他转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

“你哪来的瓜子啊!”画匠震惊了,他压低了声音。

“不是要听张居正吗?出门听评书可得来点瓜子。”老王确实不是读书人。

“人家是学术讲座,什么听评书的,你真是——哎,别都自己吃了,给我来点!”

“美术老师,他俩吵架都用英语,你听得懂不?”

“能啊,琼先生好像在不停对那神父说love you,果真情真意切。”

“能个啥呀,你听错了,他说的明明是f*ck you。”

老王看热闹不嫌事大,他又给画匠掏了一把瓜子。

一周后,老王带着王小珩到了伊万诺夫在奉天的地方。彼时老王提着两瓶酒,他充满怀念意味地打量了一圈自己曾经的住处——这里确实被修缮地更好了,但是明显也更吵了。隔着外门,老王都能听到有人不停地给伊万诺夫打电话。“叮铃铃”的动静就没断过。老王敲门,结果发现是一个四岁的小孩开门。小孩说自己叫“小豆子”,她问老王是谁。老王笑嘻嘻说“我是你姥爷”,小孩大惊,赶紧转头喊“爸爸”。

“爸爸,姥爷来了!爸爸,爸爸——”

“我在厨房搞晚饭呢,让他直接进来吧!”

别家小孩都喊妈,这苏联娃张口闭口就是爸。进门时候,老王想画匠当时真是看人太准了,因为现在伊万诺夫的家里全是幼儿园小孩的东西:墙上贴了好多歪歪扭扭的蜡笔画,地上全是乱扔的各种玩具,茶几上摆的全是各类儿童书。目之所及好些亮晶晶的东西,别说人了,路过的狗多少都得戴个蝴蝶结再走。没过一会,伊万诺夫端着两盘菜出来了。

“岳父,蒋先生叫你来吧?”

“哟,现在还会搞晚饭了?”

“有小孩就是这样,必备技能。”

“对你而言,统战和做饭哪个难?”

“哈哈,当然是做饭,因为统战不会糊,做饭却非常容易。总之你是稀客,我知道你今天肯定带酒来,所以提前去饭店买了卤肉。”

“嚯,还有卤肉,这么隆重地接待我?”

“想多了,卤肉是买给豆子的,她很爱吃这个。”

“家里没保姆?”

“有,但我在的时候会给她放假。我一般自己带孩子,也讨厌叫人加班。”

正说着,小豆子拿着两个洗好的苹果跑过来了。“姐姐吃,姥爷吃。”小豆子把苹果放在桌子上,老王高兴地将她抱起来。

“苏联娃,长这么大了!几岁了?”

“四岁了哇!”

小豆子激动无比,她地对老王说“我见过你,你给我喂过牛奶”。老王说伊万诺夫向来记忆超群,女儿倒也是记忆超群,然后他没有多打岔,很快就聊起了蒋的委托:现在他希望和伊万诺夫二次谈谈,以弄清楚他对日本和中共到底是怎样的看法。伊万诺夫心领神会,他对豆子道:

“豆子,带新来的姐姐去楼上玩?你们可以把晚饭拿上去吃。”

“那可以玩小猫吗?”

“不可以。”

……

两个小女孩很快上楼去了。

窗外下雪了,关外的春天也很冷。伊万诺夫倒了两杯酒,老王喝了一杯,他喝了半杯。此后,伊万诺夫坦然讲了目前苏联对中国的态度,也讲了基洛夫事件的影响,老王越听越感觉不对。“春燕呢?方才就没见到她。”“离婚了。”“你没找过她?”“找不到”。雪还在下,伊万诺夫把剩余半杯喝完了,他说现在春燕人还不知去向,要是老王能有手段找到,那他就答应蒋先生的要求——统战也不参与了,张学良也不回应了。

“你在撒谎。”老王看穿了伊万诺夫的谎言,“满洲的共产国际就那么多人,你一个要去做统战指挥的人难道不知道?你在这里当远东司令二十多年,难道就没手段?”

“还真是瞒不过你。”伊万诺夫哈哈笑,“我确实都知道——我一直在关注她。离开家庭的束缚后,她彻底发挥了自己的领导才能。她组织了东北抗日妇女救济会,号召很多受压迫的女工、农妇和流亡学生参与抗日宣传工作。她们缝制棉衣,转运药品,照料伤员,也把抗日的传单送到东北各个地方去。瞧,我老婆很厉害吧?她从来不是只能站在男人身后的女人;一旦给她自由,她就能发光发亮。”

“你没把她抓回来?”

“抓回来,让她继续做家庭主妇,以爱的名义泯灭她吗?我确实这么想过。给你讲个故事:之前,我得到了一条情报:她和一个潜伏在日本人里的地下工作者联系,而且就在那个人的家里。于是我特意去‘逼宫’——我要带着孩子逼她回来。‘你怎么能抛弃我,抛弃你的女儿?’我想要发疯般地谴责她。她在那个人的家里,为了躲避我,她藏在了衣柜里。我知道,我全都知道,我多么期望她可以出来,这样我们一家三口就可以一起回家去……可是没有。她一直等着所有人走,最后独自于夜色里离开。她一边哭一边在月色照耀的平原上奔跑,我一直跟着她,甚至也忍不住泪流满面。我多么想喊住她,告诉她孩子还在等她,告诉她家里的灯一直亮着,告诉她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只要她肯回头。

可是她没有回头,她一直在平原奔跑。

那晚月亮好亮啊,就像新世界。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什么:她不是不要我们,因为她一直都在流泪——插句题外话,我老婆可不是爱哭的人,她是那种很凶的湖南人哈哈。她不是不爱我们,她只是不能再只属于我们。她跑的那样坚决,那样自由,因为她的前面有比月光更明亮,比家庭更辽阔的东西在召唤。她不是逃离我,她是在逃离那个会把她重新关回厨房、关回卧室、关回‘妻子’和‘母亲’名分里的旧世界。我一直在追,最后还是停下了脚步。我看着她越跑越远,目送着她……假如我此刻喊出她的名字,她一定会停下来。不是因为她愿意回来,而是因为她还爱我们。正因为她还爱我们,所以我不能用这份爱去泯灭她。

她曾用她的爱救赎并解放了我,现在该轮到我了。所以我没有喊,我只是看着她消失在月光尽头。如果说旧世界从未给予过王春燕肯定,那么伊万诺夫会很乐意成为第一个见证者和目送者——他会会见证她奔往新世界。我会一直在她身后,不会阻拦她,也不会追逐她,只会目送她。也许她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但是没有关系,因为……”

言语有一些混乱了,伊万诺夫停止了叙述,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革命者的爱。”

“革命者的爱,这话真叫人动容。”

“我因为她和孩子变了很多。现在我虽然还是酒精不耐受,但能稍微喝一点点。我也不厌食了,甚至有了很喜欢吃的菜:辣椒炒肉;因为有孩子,我也养成了一日三餐正常,晚上十点睡觉的习惯;只要有空闲,我就会带着孩子出去散步……说起来惭愧,此前权利场上魔怔了,一心想着搞人,往上爬。搞死了费多罗夫,本以为自己就高枕无忧,结果基洛夫事件的子弹把我打醒了。当时我就在现场,子弹擦着我飞过去的,我从来没那么贪生怕死过,子弹是4点25飞的,豆子4点半幼儿园放学,仅仅五分钟,老师就会对她说‘你爸爸被打死了’。”

雪还在下,伊万诺夫神情有点恍然。老王问伊万诺夫既然都混到中央候补,为啥会跑回来。伊万诺夫说纯粹是自己恋爱脑发作了,只想着来以后追老婆,但现在赔了老婆又折兵。不但中央候补没了,成了个不三不四的顾问。老王哈哈笑,说果真谁都有脑子一热当蠢蛋的时候,因为当时他也是脑子一热就从苏州跑到黄埔了,区别是伊万诺夫追老婆,他追蒋先生画的三民主义大饼。

所以话又回到蒋先生了,接着酒劲,伊万诺夫劝说老王看清时局投共;老王说“你劝我投共,我还劝你要二胎呢”。伊万诺夫说二胎是有,是个男孩,只是流产了。于是老王不讲了,而伊万诺夫哈哈笑。

“真不来吗?投共一念起,刹觉天地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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