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分钟没动静,鹤穹开了局游戏,才打一半,连跳出来好几条消息。
【沈庭戈:后天。】
【沈庭戈:医生说明天就能走,我爸非让再住一天,说不放心。】
【沈庭戈:你没回家?】
【沈庭戈:鹤叔叔打电话问我你到哪了。】
看到这条,鹤穹刚愉悦不久的心情极速消散,随意操控着游戏人物,身位没躲好,被敌人三枪带走,他退出游戏。
【h.q:在我爸家。】
那头沉默一会儿,迅速补了一句:我帮你回一声?】
【h.q:嗯。】
鹤穹翻了翻书包,拎出一条充电线回卧室找了套睡衣洗澡。
他坐在床边擦头发,胳膊经过热水一泡稍微好受一点,受伤的地方起码能碰了。
头发干的差不多,他关灯进被窝,临睡前,微信突然跳出一条验证信息。
鹤穹霎地清醒,点进去看。
是一个漆黑的头像,名字是个点。
像是猜到他不会同意,所以这人备注一条:
【.:记得敷一敷胳膊。】
鹤穹知道是谁。
他想也没想点了忽略,手机一关,翻身睡觉。
-
翌日。
叫醒鹤穹的不是闹钟,而是胳膊上刺刺的痛感。
他撩开袖子,就见淤紫乌青堆在一起的位置肿的老高。
盯着看了一阵儿,鹤穹抓抓头发下床。
幸好是左臂,右手还能写卷子。
半小时后,他站在七中校门口,边上摆着几个早点摊,每个摊前来往的学生都不少,一辆辆私家车驶过,车尾气和包子味交织起来。
挣扎几秒,他还是去了最边的一处摊位要了两个豆沙包和一杯豆浆。
路过主干道,鹤穹拐个弯往政教处走。
寿文德脚底生风走进办公室,怀里抱着好几份新资料,看着被各种资料、教辅和杂物堆的七七八八基本没什么空地儿的办公桌,正思考放哪,他瞥见走进来的男生,“你怎么又来一趟?”
鹤穹咬了口甜包子,一手伸进口袋,兜里装着张打印的六千字检讨:“来给你交检讨。”
“检讨?”寿文德一大早忙的要命,这刚从校长室回来,他拎起桌上压着的一张纸,“不是交过了吗?”
“我什么……”
鹤穹飞快瞟了眼那张纸,最上头写着的还真是他的名字。
且这个字迹,有点眼熟——
寿文德敏锐的目光扫过来:“这不是你的?”
“——是。”
鹤穹把空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怕您忘了看,我过来提醒您一声。”
寿文德:“……”
“你是怕我医保卡的余额太多了吗?赶紧回去上课!”
“走了。”鹤穹下意识抬胳膊挥手,扬到半空忍不住轻抽了口冷气。
“等下。”
寿文德喊住人,放下手里的资料走过来,站鹤穹对面满腹狐疑地上下打量他。
鹤穹咽下嘴里的包子,毫不心虚得直视回去:“帅到你了?”
寿文德话一卡:“……”
“早上隔壁的校领导和我说,昨天下午有几个学生在烂尾楼打架,其中就有咱七中学生的影子——”
“蓝卫衣,黑裤子,手里拿着双截棍的,是你吧?”
“不是。”鹤穹面无表情地撇关系。
寿文德再次审视和面前男生重叠度极高的蓝卫衣、黑裤子,以及手里的……半个包子。
“你等会儿走,我先给隔壁校领导打个电话问一问……”
“您怎么好的想不到我?这种事专往我身上安。”鹤穹说。
寿文德顿住翻手机的动作,一个“你怎么这么没自知之明”的眼神甩过来:“是我总往你身上安么?还不是你鹤老大口碑在外,哪次打架少了你鹤穹的参与?我不找你找谁!”
“……”
“我还次次考年级第一呢您怎么不说。”
“该你的奖励少你的了?”寿文德说,“欸鹤穹这话你还真提醒我了!”
“人霍幸礼现在转了过来,有空去了解了解他的成绩。下次谁考第一,还真说不准!”
“……”鹤穹瞬间不得劲了。
“这样吧,桃儿,打个商量。”
寿文德忽略这个让人难以言喻的外号,瞥他一眼。
鹤穹比寿文德高一点,他胳膊一伸勾住寿文德的肩,忍了忍教导主任油成一缕一缕气味十足的脑袋,哥俩好地说:“下次年级第一还是我的话,您承诺我一件事呗?”
寿文德都不用想:“你又想干什么缺德事?”
这事说起来还真有点缺德。
鹤穹说:“你让霍幸礼转回国际部,或者把他弄去理1班。我们两个班的教学老师都一样,1班不比我班差。我都替他考察过了,1班的学习氛围比我班更浓,转过去对他来说只有好处和更好处!”
“……”我能指望你憋出什么好屁!
寿文德脑门一热,反问:“你这么喜欢1班,自己怎么不申请转走?老惦记人家转不转干什么?”
鹤穹等的就是这句话:“您和芳姐只要给我签字,我立马连人带书打包滚去1班!并且以后我见他如见瘟神,方圆十米,绝对不靠近!”
寿文德:“…………”
看寿文德琢磨的表情,鹤穹觉得这事应该成了,于是又添一把火:“只要他转走,我这学期都老老实实的不惹事,怎么样?”
“滚滚滚!你好意思跟我提老老实实?老老实实不该是你这个身份、你这个年纪应该做的吗?!”寿文德脸气的通红,抬脚就踹人,“你还嫌我的事不够多是吧!”
“你和他,都给我在A班好好呆着!谁也不准转走!!!”
鹤穹一下跳老远,讪皮讪脸地:“我说真的!您考虑一下呗?”
“我考虑明天让你爸再来一趟学校!”寿文德说,“我觉得上次的思想工作你们班主任做的不到位,这次我亲自和你爸谈谈!”
“……”
鹤穹摸摸鼻头,不答应就不答应呗,怎么还急眼了呢。
上课铃响,寿文德的手机也跟着响了,是胡主任来催他开会,他指指鹤穹:“和三中学生打架的事,你等我核实了再找你,先回去上课!”
“噢。”
“没事做就多写两套卷子,别老去招人家霍幸礼!”寿桃喊。
鹤穹拐了个弯,迅速消失在办公室门口。
显然是听见了没想应。
寿文德:“……”
……
鹤穹搓搓手指,总觉得自己身上沾了寿桃头上的脑油味,连身边的空气都是臭的。
去了教工厕所,他摁了不下十次洗手液,洗了七八分钟手上才好闻一点,他抽张纸巾擦擦水,慢慢悠悠晃回高二楼。
第一节是语文,语文老师是个和蔼的小老头,平时基本不管课堂纪律,全看学生自觉。
后门开着,鹤穹也没喊报告,就这么直接走进教室,拉凳子时闹出一点动静。
后面几排一些三心二意的学生下意识往这边看。
最里面一列的男生小声嘀咕:“鹤穹又挨训了?”
同桌也是个遛号的:“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