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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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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幸礼怔了怔,笑了。

鹤穹一下愣了:“……?”

-

晚自习放学,政教处门外围着一群互相推搡着的高二男生。

被拖出来的黄毛一百万个不愿意:“上回就他妈的我做惩罚,这次还是我??”

寸头:“不是你是谁啊?难不成你让黎哥去薅啊?!”

“……”

沈庭戈:“这样吧,公平点,你们猜拳,谁赢谁去!”

小胖子:“不应该谁输谁去?”

沈庭戈:“就谁赢谁去!”

猜拳常驻冠军的小胖子万分忐忑,抱着视死如归的态度:“……那来吧!”

沈庭戈:“好好好来来来我来喊!”

“猜丁——”

“等下。”

靠着墙嚼着口香糖的男生忽然叫停。

“!”其余人心脏都要提到嗓子眼了,捏着拳头和激荡起伏的心情看过来。

小胖子生怕自己赢,手心早冒了一层汗:“鹤哥,您还有啥吩咐?”

鹤穹扫了旁边人一眼:“想赖?”

黎知远没想到他会点自己,笑了笑:“我也要参与?”

“你没输?”

“输了。”

鹤穹抬抬下巴,意思不言而喻。

五个男生凑在一起,一局定胜负——

黄毛看看小胖的布和自己的剪刀:“啊啊啊为什么偏偏这种局让我赢???”

小胖拍拍胸口如释重负舒了口气。

“你他妈真的非出地球了我操!”寸头要笑死了,“去啊,还墨迹啥呢?”

黄毛烦死了:“哎你等会儿,让我做一下心理建设!”

沈庭戈一肚子坏水,几个人使了个眼色,沈庭戈一把给门推开,办公室里就寿文德在,他抬头,看着空空的门口:“谁啊?”

“哎卧槽——”黄毛忙往旁边一躲。

没人应,寿文德狐疑地放下笔记,起来往外走。鹤穹一脚踹黄毛屁股上,“快点!”

迎面冲过来一团黄色的东西往他脸上飞,跟个成了精的黄皮耗子一样,寿文德吓的连连后退,黄毛缓冲好几步,膝盖一弯差点双膝跪地扑到寿文德的啤酒肚上——

他缓缓抬头,尬笑两声:“晚上好,主任。”

寿文德:“……”

还不如飞进来个黄皮耗子。

寿文德看一眼他那黄色的脑袋就浑身难受,坐回座位,无语地问:“你来干什么?”

“我……”黄毛瞥一眼旁边,窗外和门边凑着三四五六颗脑袋。

“那啥,主任,咱俩关系咋样?”

“?”寿文德放下钢笔,立马点开通讯录,翻着7班班主任的电话,边问:“你跟鹤穹又去打架了?!”

“啪——”鹤穹吹破个泡泡。

有我屁事。

“没有!我……”

黄毛瞄着他稀松锃亮的大脑门,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乍地对上寿文德疑惑求知的小缝眼,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眼一闭挺起胸脯大声喊:“咱俩革命友谊这么多年,你借我十根头发不过分吧!!!”

“我借……”

你什么????

门外立马响起嘹亮彻天的爆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给我滚蛋!!!!!!”

办公室暴怒一声,黄毛连滚带爬被轰出办公室,鱼鸟兽散。

“外面的几个兔崽子,明天早上都给我滚来办公室!鹤穹,少来一个人,检讨多加一千字!!!!!”

跑的最快的鹤穹:“……”

你背后长眼了?这他妈也能看到有我?

霍幸礼正垂眼看手机,一道极大的冲力突然闯来,直朝他怀里扑,对方跑得很快,也没想到拐角处会有人,来不及反应,一道身体剧烈撞击声下两人都懵了。

霍幸礼手机飞出老远,那一刻眼冒金花,鼻子酸痛至极,生理眼泪都飙出了两滴,极力控制才没向后仰倒。

他眉心紧拧,在看到怀里人的一瞬,男生冷着的脸霎地一变,搂着对方的后背把人扶正,反而先问:“撞疼了吗?”

“哎卧槽太他妈有节目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黄毛:“劳资再也不跟你们这群阴逼打球了,我真操了!!!”

“还他妈革命友谊,还尼玛还生死之交吧哈哈哈!哈……哈……”

其他追上来的人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昏暗的路灯下,政教楼墙边,一个高个子男生和他们鹤老大身体紧紧贴着面对面相拥,高个子男生的手还揽着鹤穹的背。

一个低着头,一个仰着头地“深情对视”。

黎知远心情骤沉笑也没了,被那只放在鹤穹身上的手刺的眼睛生疼。

“这不是你们班那个转部生吗?”

沈庭戈也摸不着头脑:“啊……对……”

寸头低咳一声,瞟了瞟黎知远肉眼可见黑了两度的脸:“这才是真的草了……”

黄毛:“啥?”

不疼不可能,鹤穹脑袋嗡嗡的,显然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正是个什么被动的姿态,只是盯着对面人的鼻子看。

“学霸!”沈庭戈蹦出一句,“啊啊啊你你你你你你流血了啊!!!”

感觉到一片湿润时鲜红的血已经流到了嘴边,霍幸礼伸手抹了一把,随即身体一歪要倒似的。

“欸!”鹤穹下意识想扶,霍幸礼一手撑着墙勉强站稳了点。

“没事吧?”

鹤穹看看他苍白的脸,不会吧?撞一下就给撞坏啦???

霍幸礼视线模糊,眩晕好点后才半掀眼皮:“有点晕。”

“快快快!纸纸纸!”

沈庭戈转身找纸,黄毛:“我没有!谁他妈大老爷们出门身上带纸啊?!”

寸头:“我也没。”

沈庭戈扭头:“黎……算了,你也像没纸的。”

黎知远:“……”

沈庭戈最终只在小胖的口袋里翻出一张不知道保留了多少天的清朝老兵纸巾,他递过去:“先将就一下!”

鹤穹看着那团皱皱巴巴还泛着黄点的东西,有点嫌弃,没接。

“我包里有。”霍幸礼说。

“用手捂着。”见霍幸礼无动于衷,他提醒道。

然后扒掉霍幸礼肩上的书包,拉开拉链从一堆整齐的书和试卷里找出一袋便携纸巾,抽出来两张递给他:“流鼻血不能低头,昂起来。”

霍幸礼堵上鼻子听话照做。

黄毛啧啧道:“国际部的学生就是精致,用的纸上面印的都是英文。”

寸头踢他一脚:“你闭嘴。”

“谁手机啊?”沈庭戈捡起不远处被遗弃亮屏的黑色手机。

霍幸礼:“我的。”

“哦哦!”沈庭戈递给他,“学霸,你这膜可以啊,这么远都没摔碎!在哪换的?”

霍幸礼半张脸糊着的都是血,就算身在暗处也不难看出他格外憔白的面色。这人抿着唇角,不是很想说话的样子。鹤穹道:“你话怎么这么多?”

“?”沈庭戈:“我问问也不行?”

“不行。”

“噢……”

霍幸礼手上抹的血迹已经有点干了,见他还攥着纸巾乐此不疲地干擦着,鹤穹拎起他的书包,说了句:“你们先走吧。”

黄毛早想跑了:“走走走,我让老板留了位置,打台球去!”

“我不去了。”沈庭戈说,“坏鹤,我在校门口等你?”

“不用,你先回。”

他扭头,对霍幸礼说:“跟我走。”

黄毛几人走出几步,寸头见有人没跟上,扭头一看:“黎哥?”

两道身影一起拐了个弯消失了,黎知远鼻吸重重呼吸一声,心里特不是滋味。

……

教工卫生间,水流簌簌,霍幸礼洗了好几遍脸,又捧一把水扑在鼻子上,没几秒又淌出一行血。

鹤穹:“怎么还没止住?”

霍幸礼拿纸巾擦了擦,按住鼻孔:“我有轻微的凝血障碍。”

“……”草。

“你他妈不早说?!”鹤穹忙翻出手机,要打120。

尼玛的要死别死他手里!他可不想年纪轻轻的弄出一条人命背着。

“不严重。”霍幸礼腾出一只手按住他的动作,“包里有凝血酶,帮我拿一下。”

给他找完药,鹤穹才良心发现,说了句高中以来的第一句算是道歉的话语:“我不是故意的。”

霍幸礼干咽了药,认真地点点头:“我知道,你是有意的。”

“……”你妈的,这条人命他愿意背着。

“我让你另一个鼻孔也流血你信不信?”

“信。”霍幸礼压了下鼻子,鼻梁骨涩疼涩疼的,“还有点难受,可以帮我看看还流血吗?”

自知理亏的鹤穹松开拳头,降贵纡尊地吐出俩字:“抬头。”

但鹤穹就是不得劲,他抬眼:“你再这么看我一眼试试?”

“……”霍幸礼自觉扭过眼朝旁边看。

欠骂。

鹤穹看了看,基本上没有血丝冒出了,不经心朝下瞄,下面是霍幸礼毫无血色的唇——

“还流吗?一直仰头有点累。”

鹤穹倏地错开目光,“不流了。”

霍幸礼不知什么时候又垂下眼,忽然对上他没来得及撤走的目光,鹤穹:“……”

“又看我干什么?怎么,我脸上沾了你的血?你心疼了?”

“沾了一点。”霍幸礼说。

鹤穹要去照镜子,霍幸礼没让,拉住他的手臂,把人固在原地,然后重新抽出一张纸巾,叠起来凑到鹤穹额角处,“就一点点。”

不用。

鹤穹咬着这两个字没坑声,他也不知道怎么就乐意站在原地让霍幸礼给他擦,眼见那纸角离自己越来越近——

“鹤穹。”黎知远正站在厕所门口。

自己心仪的omega当着他的面跟着其他alpha走,心里焦急不安才一路跑来,结果却看到让他怒火、醋意怒涨的一幕——

鹤穹朝旁边退一步,回头:“你怎么还没走?”

霍幸礼错开半边身体站在鹤穹后侧方,两人挨的极近,别说碰脸了,他认识鹤穹三年,都没机会和他这种距离贴在一起过!

放在兜里的手越握越紧。

妈的,该死的霍幸礼!

被打断的alpha不悦的视线不经意一扫,电石火花间,alpha之间天生的上位者等级压制让黎知远腿筋猝不及防一软。

可是,空气中明明没有信息素的波动,他为什么心里会升起一股强烈的惧意?

同为alpha,黎知远有些恼羞成怒。

草,拽你妈呢?

片刻,黎知远若无其事地笑笑:“沈庭戈去开机子了,我来问问你去不去。”

鹤穹隐隐皱眉:“你明天不打比赛了?”

“打。”忽然被关心,黎知远心情好了一点,脸上挂着点笑:“你去玩我就陪一会儿,你不去我也回家了。”

霍幸礼眸子静如止水,手指无章地揉捏着那张软纸巾,视线落在身前男生露出的一片洁白脖颈上,面色无异的人实则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不玩。”

牙齿一松,霍幸礼目光闪烁,脸上恢复些温度。

“好。我家司机今天请假,没人接,你回东区吗?”黎知远说,“一起?”

黎知远住他父亲家隔壁小区,鹤穹说:“嗯。”

“鹤穹同学。”在鹤穹出卫生间前,霍幸礼喊了一声,“路上注意安全。”

“……”

-

“你之前不是要揍他吗?”走在主干道上,黎知远问,“怎么现在和他走这么近?”

鹤穹垂眼看着手机:“我的事,轮得到你来管?”

“我怎么敢管你的事?”黎知远自嘲一说,失落道:”随口问问。”

出卫生间前,黎知远瞪了霍幸礼一眼,这倒没什么,只是,那一眼里掺着些说不出来却又让人觉得不舒服的东西让鹤穹不爽。

“滚吧。”他说。

黎知远:“?”

“晚饭的钱我替他们A给你了。”鹤穹说,“以后别随便拿我的名头请他们吃这么贵的饭,我面子还没这么大。”

“一顿饭而已,不需要。”黎知远心都要凉了,苦笑道:“咱俩之间还需要分这么明白?”

“不收?”鹤穹看着界面,点点头关上手机:“明天我拿现金来。”

黎知远认命地点了转账信息,“我收。”

收了还不走?

鹤穹耐心彻底磨完:“我给你留个面子,黎知远,滚吧。”

“别让我说第三遍。”

鹤穹转身往高二楼走。

黎知远一个人在原地滞顿许久。

鹤穹没拿书包,今天也不知道抽什么风就是想回去拿一趟。上楼前,理A班的灯还在亮着。

鹤穹一步三楼梯,到顶楼时班里却昏暗一片。

他重新开灯走回座位,收拾了几张卷子塞包里,瞅了两眼霍幸礼整齐的书桌,桌子中央遗漏一张晚自习新发的作业。

呵。

这就是你们国际部优等生的学习态度?作业都能忘记拿。

他掏出手机,想给这人发消息,翻了翻,才惊觉他没加过霍幸礼的微信。

鹤穹猛地甩甩脑子,他在想什么?

靠,看来还是唬少了。

嗯。明天继续找霍幸礼约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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