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代表习以为常地回去了，沈庭戈喝了口豆浆把烧卖顺下去，问：“学霸，你早上怎么也没来？也睡了个回笼觉？”
霍幸礼拿出错题集翻翻昨天整理的内容：“去了趟医院。”
特效药使用的前三天每天都要抽血做检查，95%的信息素匹配值将特效药的效果倍数提高，今天的各项指标出奇的正常，过敏的症状也好了。
“你也生病了？”沈庭戈问，“你们学霸的体质都这么差吗？”
“谁还生病了？”鹤穹说。
“班长啊。”沈庭戈指了指中间一排脑袋耷拉额头上还贴着退烧贴的女生，“好像烧了三十八度多？还坚持上课呢，要我我早在家躺着了！”
“所以人家是学霸。”鹤穹说，“你是学渣中的粑粑。”
“我这叫爱自己！生病了就得休息！”沈庭戈说，“不过学霸，你生的什么病啊？我看你这……也没事呀。”
“我……”霍幸礼扭头，目光投向鹤穹。
“你？你看他干啥？”沈庭戈也转头，眼珠子在两人身上来回转两圈：“坏鹤，你也生病了？”
“……”鹤穹说：“神经病。”
“？？？”沈庭戈：“啊？”
“他得的神经病，离他远点，免得被传染。”鹤穹说。
闻言，霍幸礼轻笑一声。
明明是漫不经心的笑，却听的沈庭戈表情一僵：“……”
幸好学霸不会揍人。
“碍，早操的时候寿桃来咱班晃了好几圈，就抓你俩的！他今天心情不太美丽，估计等会儿要来找你俩的事！”
空气中隐隐约约飘着一缕雪梨味信息素，但腺体却不似昨天那般难受躁动，霍幸礼没有丝毫不适感，而一早就请过假的人说：“找过了。”
“这么快？！”沈庭戈吃惊。
霍幸礼刚进学校就看见寿文德带着鹤穹往办公楼走，他示意自己同桌：“找过他了。”
鹤穹：“……”
“噗！”沈庭戈笑，“那不算快了，去年有一次坏鹤在小树林跟人打架，拳头刚揍那人脸上，寿桃就跟狗闻到屎一样，一下窜了出来，哎哟卧槽当时给我乐的哈哈哈哈！”
“是吗？”霍幸礼知道这事，鹤穹揍的人正是国际部一个刚分化的alpha，他说：“那运气有点差了。”
鹤穹：“……”
“差的要命哈哈哈！哈……”被瞪了一眼，沈庭戈收住笑，问：“在哪被抓的？”
鹤穹忍着拿仙人掌砸姓霍的脑袋的冲动，怼了句：“在你被窝里。”
“……”
“坏鹤！”沈庭戈大惊小怪一叫，他凑到鹤穹脸前，仔细看看：“你他妈黑眼圈真出来了！你昨天又熬到几点？”
鹤穹也不知道，他估摸个大概时间：“四点。”
霍幸礼余光打量着鹤穹。
他脸色憔悴又丧，打了个哈欠后，眼尾挤出一滴生理眼泪，带着脸颊都泛了层薄红。
“楼下搬来一户年轻人，开趴唱到三点半，一直没睡着。”鹤穹说。
“那不奇怪你起不来。”沈庭戈说，“这他妈太没素质了吧！怎么不打电话找物业投诉？……哦，我忘了岑叔那小区找物业也没用。说真的坏鹤，你还是劝劝岑叔往市中心搬搬吧，那块现在治安很差，乱的很，经常能看见半夜闹事的，前几天那个酒蒙子拿/刀/砍/人的新闻，出事的地方就是岑叔那小区附近。”
“提过，我爸不愿意搬。”上课铃响，鹤穹赶人：“滚回去，我要睡觉了。”
沈庭戈止住话，麻利撤退：“得嘞少爷。”
过两秒，他又转身，问霍幸礼：“学霸，我亲爱的同桌今天又不来吗？”
鹤穹戴上耳机，也朝旁边看。
“不知道。”霍幸礼顿了顿：“现在还没起床。”
鹤穹合上耳机仓，轻哼一声，心说起没起床都知道，你还怪了解。
“那他凳子归我了！”沈庭戈把腿翘他椅子上，往墙边一倚，“舒服！”
“同桌。”霍幸礼往里面偏了下身，肩膀差点挨到鹤穹。
鹤穹侧眼，没说话。
霍幸礼说：“我不知道他起没起床。”
“？”鹤穹：“跟我说干嘛？”
“我听见你咳嗽了，怕你误会，所以和你说一声，是我瞎说的。”
“……”
“谁特么误会了？我他妈误会什么了？？我嗓子疼不行！”鹤穹莫名起了情绪，声音不觉大了点，他点点桌面：“滚回你自己的座位，越界了没看见。”
霍幸礼坐了回去，从桌肚里拿出瓶矿泉水放在他桌上，鹤穹眯起眼，嘴皮子一张就要开骂，语文老师走进教室。
“……”鹤穹闭上了嘴没再发作，把水推到角落，睡觉。
他一觉睡的浑浑噩噩，中午沈庭戈叫他起来吃饭，鹤穹困的急眼，一脚把人踹滚。
还没睡熟，又被霍幸礼烦起来，桌上就被堆满了私房菜，色香味俱全的餐食让他困意稍微散了点，勉强吃了几口又睡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被沈庭戈一嗓门吵醒：“我不要三千！我靠，前面那两个傻逼，别报我名啊！谁报谁替我跑！！！”
脑子嗡一声，鹤穹有意识缓了几秒，才艰难睁开眼坐起身，趴了一天腰酸的要命，他垂着头揉了把脸，看着教室的乱象。
体委站在讲台上，几个男生和第一排的女生围在那激烈争论着什么。
“在报运动会项目。”霍幸礼说。
鹤穹捏捏脖子：“哦。”
七中每年十月底都是以运动会作结尾。
一只纸袋被放在桌上，鹤穹认得这个标识，是七中附近一家很好吃但死贵的现烤面包。
还没打开，就闻到了里面的香甜，鹤穹说：“我不饿。”
霍幸礼说：“少吃一点。”
“不吃，拿走。”
在国际部的这段时间，霍幸礼就没见他按时吃过几次饭，“垫垫吧。”他说。
鹤穹恼了：“你真是个听不懂人话的弱智吗？说了我不吃！”
“三餐一直不规律对胃不好。”
鹤穹突然哑了，不欲鸟他，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霍幸礼打开纸袋。
看着那双指节修长又漂亮的手，鹤穹感觉下一秒这只手就会掰一块面包塞他嘴里。
“……”太难看了。
霍幸礼掏出来一块面包，鹤穹忙截过他手里的小袋：“我自己来！”
手里瞬地一空，霍幸礼勾了下唇继续拿东西，说：“还有杯鲜榨橙汁。”
“卧槽，好香！”沈庭戈和前面几人吵完，转身寻找香味来源：“面包？你啥时候买的？”
“不是我买的。”鹤穹磨磨蹭蹭拆开塑包装，咬了口可口的软面包，“看什么，想吃就吃。”
“我吃过饭了！就尝一块，这家店老难排了，上次黄毛为了一块网红玉米糕排了整整一小时，结果还他妈的卖完了！……靠，你这里头正好有一块！”
沈庭戈刚摸上纸袋子，就感受到一道冷飕飕的视线，直直钉住他的动作。
他抬头，只见他兄弟同桌那张平日偶尔还会挂着点柔和的脸上这会儿千里冰封般冷的骇人，而这道既没温度又没人性的视线看向的是……他的手？
如果眼神是把刀，他的手现在可能已经是肉泥了——
“……我好像又不饿了。”沈庭戈傻笑两声放下袋子，“学霸，这你买的啊？”
霍幸礼：“嗯。”
“哦哦。”沈庭戈又扫了眼包装精致的袋子，“我看这是刚拆的呢，你特地给坏鹤带的啊？”
两道异口同声的声音：“嗯。”/“不是。”
“嗯？”沈庭戈说：“要不你们，先商量一下答案？”
“商量个屁。”鹤穹咽下最后一口小面包，“他吃饱了撑的。”
霍幸礼：“没撑，就是特地带的。”
鹤穹皱眉：“？”
“对！”沈庭戈说：“你同桌上午还问我你有啥忌口来着，人家中午帮你买饭，晚上又给你买面包的，像这么有爱心的好同桌已经不多了！”
与此同时，感觉到身旁看过来一道炽热目光的鹤穹：“……”
沈庭戈把袋子往他面前推了推，说：“你得珍惜，多吃点吧！”
“……”鹤穹被这两个有病的人一唱一和弄的突然脸上有点烧，他使劲蹭了把脖子压低声骂旁边看的起劲儿的人：“脸转回去。”
有什么好看的。
视线往下，滑到鹤穹红一片的侧颈上，霍幸礼又盯两秒，“好。”他笑着应。
……
理A班运动细胞较差，去年两场运动会皆年级垫底，倪寻芳也不求高名次，只要求重在参与把人头补齐就行。
体委吆喝半天也凑不够，不得不搬出本班唯一真神：“鹤哥！感兴趣报两个项目吗？”
班里人齐刷刷看过来。
上学期春季运动会理A班像集体中蛊了一样，受伤的受伤，请假的请假，最终鹤穹一人替了五个项目，一己之力力挽狂澜，虽然也是倒一，但至少比分差追了回来，后面五个班级咬的很紧所以不算丢人。
“还差什么？”鹤穹问。
体委：“一百、三千、铅球和百米跨栏。”
“都报。”
“！”沈庭戈吓得扭头：“你疯了？”
“那你来补？”
“我已经报了四百和跳远！”沈庭戈举手，“体委，把铅球算我头上吧，让他报剩下三个。”
“OKOK！”
这时，霍幸礼举起手。
“你要报什么？”体委问。
鹤穹喝着橙汁朝旁边瞥。
“三千。”
“咳——”鹤穹差点一口橙汁喷出来。
全班：“？？？”
沈庭戈：“你报啥？？？”
“三千。”霍幸礼又说一遍，他气定神闲抽张纸巾给鹤穹：“怎么了？”
“没、”鹤穹擦擦嘴角：“没怎么。”
“狗都不愿意报的三千——”沈庭戈伸出两根指头：“今年咱班竟然出了俩？？？”
“男生三千、女生一千五还有人报吗？”体委赶紧把霍幸礼的名字添上，又喊：“三千加分多，多报保名次！”
“谁跑得动啊！有两个大冤种还不够？”
大冤种鹤穹心说其实有我一个就够了。他提醒道：“现在改还来得及，三千米不要求人数，有人报就行。”
“不改。”霍幸礼翻了面试卷，继续写题。
鹤穹欲言又止，他耸耸肩：“随你。”
反正跑晕了丢人的又不是他。
十分钟后，本年度秋季运动会报名圆满结束，体委说：“来来来，listen to me！下周二体育课体测一千五，这次是计有效成绩的，大家最好穿的轻便一点、备一双运动鞋，以免发挥失常！女生们记得提前准备好电解质水，需要葡萄糖应急的来我这报个名！”
前排几个上学期体育重考的女生立马踊跃起来。
“你不去？”鹤穹问。
笔尖停下，霍幸礼说：“不需要。”
“是吗？”鹤穹哼笑了声，饶有意为地扫了眼霍幸礼单薄的身体，昨天罚跑，才两圈就累的一额头汗。
“你看着比谁都需要。”鹤穹把早上霍幸礼挤兑他的话还了回去。
霍幸礼没反驳，顺着他的话说：“那麻烦同桌去前面帮我报个名。”
鹤穹：“你自己没长腿？”
“我体力不好，现在腿正累着。”
“……”
不好还报三千？搞笑来的吧。
“那学霸你好好休息？”沈庭戈插一嘴，“坏鹤，人家好歹帮你带了两次饭，从这到讲桌这么近，帮人家走两步路不算啥！”
鹤穹：“这么想做活雷锋你去。”
沈庭戈往椅背上一摊：“我不去，面包又不是我吃的！”
鹤穹：“……”
他站起来，凳子被踢的一响。
霍幸礼忽然拽住他，“逗你的，我不需要葡萄糖。”
“……”我特么是狗吗？说逗就逗？鹤穹猛抽出自己的胳膊，“起开，谁要帮你报名，我他妈去上厕所。”
“不是学霸，你怎么还真把他当个人看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沈庭戈快笑死了。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鹤穹憋屈地深吸一口气，头也不回出了教室。
霍幸礼眼中笑意尽散，淡淡看了眼沈庭戈，沈庭戈一个笑字噎在嗓子里，心说这人没有表情的时候还怪让人发怵的：“呃……”
所以，是他的笑太大声，吵到了这哥们做题？
那坏鹤打扰他的时候怎么就没见他露出这副表情？
沈庭戈：“那什么，我不笑了，您继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