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腊月十八开始，丝溪镇上的人们都在忙着准备过年，花鸟市场很热闹，怀晚舟披着斗篷跟着怀泽兰去买兰花，大多数前来求学的弟子都回了家乡，剩下的都是收养到怀府的，例如聂棠云和聂瑾珩，这是她们在这儿过的第十个春节。

“还要盆兰花？去年不是买了一盆了吗？”

聂棠云捧着手炉对聂瑾珩说道，

“家主大人说再买盆新的给师妹，晚些时候我带你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回去顺便把明室打扫干净，尤其是你的书架，常年乱糟糟的都积灰了。”

聂瑾珩边说着，边把在猫摊边上看着入迷的聂棠云拉开。

“师尊他对猫毛过敏，记得你八岁的时候就被家主警告过了。”

（“人好多啊……哎唉！那是什么？”）

十六师指着不远处的古玩摊子说道，

-古玩罢了，有些是类似于法器但大多是民间的赝品，还有的则是些值钱的老物件。-

“过去这么久了也没见着落雪……好像之前说过岭南最多也就是降霜什么的，但有时却觉得比凌胡冷。”

（“就是这样的习惯就好了，我倒是觉得这儿很蛮好的，要不是一些原因我也不会离开这山卡拉……”）

- ？-

选好兰花后怀泽兰从钱袋里取出几块银子给了她们三人，让她们自己去买点好吃的回去。

“自己拿好别丢了，吾先回去了自己想着去买点什么。”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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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在街上逛了半天，聂棠云花的差不多了就一直扒拉着聂瑾珩的胳膊一直走到了糕点铺前。

“哎呀瑾儿姐最好了分我点吧～咱俩姐妹一场就给我点吧～好嘛好嘛！”

“……晚舟，要不要买些点心？”

显然，少女的姐姐完全没有把少女的话听进去，甚至是直接不把她放在眼里。

“好、好啊！可是我也不知道要买哪个是好……”

“我帮你看哈……啊嘶！你又打我！”

“闭上你的嘴！让她自己看着便是了哪轮得到你啊？”

“怎么又吵起来了……就这个吧。”

怀晚舟指了指柜台上的油酥饼和绿豆糕后付了银子，将糕点交给跟来的随从后推着二人离开了。

——————

在怀府过的第十个春节，同往年相比，她们多了一人到娞庭里听怀墨熙和怀泽兰念历代阴师夜猎之时所作的卷宗。记得当初聂棠云认为那会很无趣，但二人却能让她也听得入迷。

“今年家主大人你们俩要讲哪卷？”

“嗯……鹿儿觉得《昏卷》怎么样？”

怀墨熙偏头望着怀泽兰笑道，

“那不是、算了你随便吧，也并非讲不得。”

怀泽兰深知他说不过怀墨熙，好似只白狐狸狡猾得很，从始至终都是赢家，笑到最后的那个。

将卷卷宗递给怀墨熙后，怀泽兰便转身去煎茶了。

“这卷与以往的不同，是……七十一师怀阮惜写的，虽说也是夜猎，只不过会让人觉得像是位普通姑娘的日志。”

“哎哎哎给我瞧瞧！”

向怀墨熙讨来了卷宗后聂棠云便跑到角落偷偷地打开看着：

甲寅年二月十三

近日游历于扬州以西地区，听闻北部昏城有屠门三日尸体全成干尸一桩异事便前去查看。在城里与百姓交谈中得知实情后前去受害的宅院，在屋里遇到了此处的驻地龙嗣，我们互相交流情报并携手将宅子的情况进行分析并记录。

甲寅年二月十四

不知为何一起来就在间客舍里，还是到早市买了些早点回去吧。

刚在客房里坐下来的时候那位龙嗣便追着位黑衣人闯了进来。后来审讯时才得知是自己人后我本想带她再去搜一下，但不知为何那位龙嗣叫我在客舍里坐着便是了。

甲寅年二月十五

次日他们带回来了块刻有符文的石板，我觉得不对劲便拉了结界处理了一番，过程很顺利，但为何是尸妖？回府之后再去藏书阁看看吧。

甲寅年二月十六

？？？

“……这怎么被涂掉了？”

望着突兀的墨渍，聂棠云还是将卷宗还给了怀墨熙，等到怀泽兰端着热茶过来坐在怀墨熙身旁后二人便开始讲起他们姐姐的《昏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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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怀晚舟在蝉室里整理书柜，不断回想着怀墨熙他们口中所描述的《昏卷》。

（“这或许是最早记载的由尸妖引起的命案，在很久以前尸妖顶多就只会让人发低烧罢了……”）

｛“是吗？竟然还有大名鼎鼎地十六师不知道的事”｝

（“哎呀！你就是说我被通缉了吧！算了，临近过年就不和晚辈计较！”）

-还是第一次觉得人少了也挺好的……但我知道你还在想着她、哦抱歉，我不该说的。-

晚舟顿了顿手上的动作后继续将卷宗放好，不久后鸯菲进来说道：

“主子，御医来了。”

“叫人进来坐坐吧，我一会儿就来。”

晚些时候再找你算账！

-哎呀呀……-

御医带了罐新的蜜饯偷偷藏在柜子里，见到怀晚舟扶着墙走出来后便笑道：

“女娃娃来啦！快坐下休息吧，我带了些小玩意过来，猜猜在哪呢？”

晚舟微微笑着说道，

“柜子？”

“哎呦女娃娃真厉害啊！这个就例外送你的。”

梁御医从布袋里取出颗砂糖橘递给她，随后拿了些新方子给了鸯菲并让她帮晚舟换药，之后又去给怀泽兰送药汤了。

“老爷爷真忙啊……快过节了还在外面东跑西跑的。”

鸯菲听后笑着说道：

“梁御医他老人家其实很爱这样的，大概是一想到能下来见您们一面就会很安心。”

“为何？”

怀晚舟抬头望着鸯菲，

“听闻他老人家已经活了两千多年了，看着怀氏的后辈长大见证他们的飞升……或是死、啊哈哈真是的快要过年了还的还说这种话。”

（“……吾不知该怎么说，或许当时梁御医听到吾的信息时也会伤心许久吧……”）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有空我会去老爷爷那儿坐坐，告诉他晚舟最近好好的！”

“好，主子想怎样都行！”

（主子真的好像家妹，可惜她已经……）

娞庭里，看着怀泽兰乖乖把汤药喝了后，梁御医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

“还不走吗，家主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