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主子?”
自从大劫过后,怀晚舟时常于深夜将自己关在蝉室内研究残卷,期间的符纸朱砂用完后就到处乱扔,以至于鸯菲每隔几日就要来打扫书房,晚上还好,但在白日里还得小心别把熬通宵了的晚舟给吵醒。
但今夜的怀晚舟有些许反常,不在书台前忙活,反倒是在收拾行李。
“您明日是要外出夜猎吗,可否让我来?”
“不、不必。嗯……我要离府了。”
怀晚舟停了下手上的动作,侧了侧头望着窗外的梨树说道。
“唉、唉?!主、主子近日可是遇上了些不愉快啊?有什么事就跟鸯菲说别冲动啊……”
“没这意思啦,怀府的大伙儿们都很好,跟家一样。”她摇了摇头,眼眸又暗了下来道:“只不过……师姐她们都离府了,一个人待在蝉室也蛮寂寞的,不如离府修道好了。再说了,鸟儿不会一辈子都待在竹笼里,吾也一样,总而言之,年末的时候就会回来。倘若鸯菲实在担心,也可以跟吾一起走。”
“啊这,但家主大人那边……”
“不回应?那就当你答应了。”
说着,她便背着小包袱往门外走,
“就趁夜里偷偷出去,才不容易被家主给拦下……快换夜行衣,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道完,她就出去了。
“哎唉!真应了老前辈的那句话,人大了就越来越不像话啊……也罢,还是跟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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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知为何今夜的守卫与持灵比以往的多得多。以至于只能摸着墙一路从蝉室爬到膳房边儿上。
“主子,还是回去吧……今早怀鹿君同我们说明日有大事,若无另外就尽量不要离府。况且现在还在宵禁期间,真当被发现了明早主子就要去领罚了啊……”
“师尊都说是尽量了。宵禁?持灵不敢抓我的,只要不发出声响就没事啦!若是被抓到了,去长老院领罚便是了。嘘,快到山门了。”
“别胡闹了好不好啊我的主子……山门前的守卫没见过您,被抓到了就真的不行啦。”
怀晚舟面上毫无波澜,只是静静地望着守卫的一举一动,小声道:
“接他们换岗的间隙就行了,待会儿我们就……”
“就什么?”
清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怀墨熙走在怀泽兰前面,待看见来人是晚舟后,松了口气:
“鹿儿,把剑放下吧,是晚舟。”
“哦……晚舟,宵禁期间,不好好待在蝉室,跑出来做甚?”
鸯菲看了看怀晚舟,对怀墨熙说道:
“家、家主大人,主子她……”
“我要离府,还请家主师尊放行。”
空气瞬间凝固,持灵飘到别处去了,鸯菲退了下去,怀泽兰抬头望着怀墨熙,最后还是泽兰无奈道:
“离府?为何?”
“想外出修炼,同师姐们一样,而且现在出发的话到了地方就刚好可以在那儿参加他们的春归祭……”
“吾听闻昆汀长老把老怀府过继与你当作据点,但明日府上有件大事,所有还能取得联系的阴师都要回来,包括瑾珩和棠云,你也快有三年没见她们了,可否明日再走?”
她听见瑾珩棠云也回来了后,冷静的许多,沉下心想了想后还是答应了怀泽兰。
“那明日是?”
“清晨是每八年召开一次的和会,呃……虽说这次延期了两年多,巳时你们便要到康华庭,至于要干什么先不讲。夜深了,你回蝉室休息去吧,鹿儿?”
“啊?唔……你早些回吧,我们还有些事,先、先走了。”
“是。”
蝉室里屋
“主、主子?您早些歇息吧快丑时了。”
“知道了……油灯我来灭,你下去吧。”
“是。”
(“何会?估计又有什么事,现在越来越乱,阴师数量很少,且集中在南方。像西北和苍北地边境就管不到。吾敢赌应该与据点失灵有关吧?”)
{“随你便吧,好像你赐七十二席后就很少与我们聊话了,怎么?是因为那残卷?若是不同我们聊了也要交些好友吧,总之还是先请玉雨仙尊别寂寞死掉便是了。”}
-别说话了,你把灯灭了,再不睡就睡不着了。-
她不说话,只是掀开帘子抬下手,随后,灯便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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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怀晚舟被院里的动静吵醒了,她原本睡眠质量不好还浅,这下又被吵醒,实属不愉快。
“喂喂……你说,她在里面吗?”
“近几年都没消息说晚舟离府了,应当是在的吧?实在不行就和以前一样,去叫她。”
“哦哦。”
透过窗纸的缝隙隐约看到两名身穿黑袍的人在议论着什么,她也受不了,干脆把窗打开对着外面说道:
“在外面干什么?”
那二人愣了一下,其中一名说道:
“哎呀!被发现了……原本还想给你个惊喜的。”
“!棠、棠云?”
二人把黑袍子脱了下来,笑道:
“嗯嗯!正是,方才瑾儿姐还担心你会认不出来她呢……”
【花】的阴师总这样,说话轻飘飘的,待望向瑾珩的时候,怀晚舟愣住了:
少女的姐姐与记忆里的不同了,她是【箫】派的将士,但银面将她的面容掩盖住并只露出了一只眼睛,消息没错,她被阴灵所侵蚀了。但大伙也不想提及此事,那很痛苦,可还是笑了笑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好了。
“当然记得,瑾珩师姐晚些时候要去中药房吗?”
“不必,我喝了药汤才回来的,虽然阴气比以前难压制了许多,但也无妨。”
“……好。”
“我们偷偷从后面进来的,可别告诉师尊哦!等下我们回明室去,然后一起去……哎?你院里的梨花开了?不是还没到日子吗?”
聂棠云有些惊讶,指着梨树道:
“都说蝉室的梨树开花很准时,但今年提前了……那么可能是因为蝉室的主人会在今年发生转机吧。”
“是吗?子时还没开呢……应当只是单纯的离府罢了,不足以让它提前开花的。”
晚舟轻声道,院里的梨花洁白无瑕,淡淡的清香弥漫在蝉院之中。不久后,她随着二人一起偷偷从后山溜到山下到丝溪镇上闲逛。
“说起来,最近似乎越来越忙了,楼里也是,我外出收集情报和到蜀地做宣传……嘶,瑾珩?”
“讲。”
“军队里也很忙吧?为何今日长老院要除了楼里值班的外所有阴师回岭南?”
“八年何会,以往只需家主和师尊去就行了。但近几年诡乱频发,阴师人手不足,于是在上届何会里皇室便与长老院进行谈判,决定于去年五月在各地据点招收门徒并从八万人中选出五百名甲级学子赴怀府习阴术。这是怀府首次公开招收学徒习阴,至于是由谁来教他们……”
“我们?”
“应当是了……慢着,师妹呢?”
天还没亮,街上除了早起开张的小摊外没有别的了,二人开始四处寻人。
“她怎么总是走丢啊!还是太久没下……山?”
在一条小巷子里,怀晚舟靠着白墙小憩着,身边站着为身着黑衣的人,是江氏的校服,她低头静静守候,见到聂棠云后便跪坐在晚舟旁轻声道:
“姐姐?醒醒啦~有人找你。”
“嗯……嗯?!”
怀晚舟戴着银面,来人未看清她的面容。
“唉?吓到了啊……抱歉啊仙尊!”
聂氏二人过来后,她也站起来对着她们行了礼。
“你是……江家的?”
“是。”
“过了选拔来怀府?才卯时,这么早就从客舍跑出来,万一被使者发现了呢?”
“所以就只是出来溜达一下罢了,途中见到这位仙尊靠在巷子里就想先看一下。最近越来越乱了,也是怕仙尊被尸妖缠身。”
聂棠云见到来人比她高出个头后愣了下,后干咳两下道:
“啊哈哈……这样啊?那、那多谢啦,她昨晚估计又熬夜研符咒了,你先回客舍吧。”
“是,那……晚辈就先告辞了。”
道完之后,她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