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启天四百二十一年!祈雨求丰年!起!”
求雨在北方并不稀奇,怀晚舟披着黑袍戴着银面携聂棠云和三名弟子到了镇上看春祭游行。
聂棠云带着另外三个挤进人群中随机拍了位年轻女子的肩问道:“诶,咱几个外地来滴!姑娘可知这道的是哪个故事啊?”
那年轻女子蹙着眉与这气氛格格不入,她面露愁容,愣神良久后才转过头去回道:“啊……这是龙女垂泪。”
“龙女垂泪?您能同咱们讲讲吗?”
那女子思索片刻后,叹息道:“看你的样子,是皇城那座楼里的信花使节吧?算了,这儿的人太多了,我到别处去同你们说。”
离人群远些后,那女子便悠悠地说道:“传闻那龙女名为宣岺,曾多次率军出征平息边境战乱。偶然间路过于此,那段时间北部旱情严重,连着几年都颗粒无收,饿死了许多人,心生怜惜,便托手下的人向当时皇上递折子。却迟迟等不来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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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属下无能,朝廷不拨粮,这怕是要他们饿着肚子过日子了。”兵卒不敢正眼望向她,透过帘子立着位蛟龙女将,她低声喃喃道:“啧,此处离皇都不远,上面不管不顾,那皇城里的世俗吃香喝辣,仅仅城墙之隔却分为仙都地府……那再远些的灾民怎么办?!”她拍案而起,茶水险些被震翻,帘子外的兵卒顿时被吓得不轻,只得颤声继续汇报:
“还、还有就是军粮吃紧,外族又屡次骚扰边境,恐怕是要……”
女将掀帘而出,眼神凌厉,烛火映着她的影子无比庞大,摆了摆手让兵卒出去后又去翻找行李。
一名素衣女子走上前去询问道:“……大人要找什么?”
女将并未立即搭话,只是缓缓停下手上的动作,叹了口气柔和道:“倘若有一日我被撤下去拉到归鳞台上处刑,你怎么办?”
那名女子并未搭话,只是起身翻出了套十分华贵的礼服,“您当真要这么做吗?龙女祭舞,乃吉兆,唯有太平之年方可当众施法,您动用蛟术……是想祁雨祁谷……还是?”
女将苦笑道: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如今圣上被三皇子所迷惑,估计我也早已背上了谋反罪名了罢……我这皇弟最恨我了,甚至为了不让我继位连军饷也不给了,我的兵会跟着我受苦,他们只能战死,而不是饿倒在校场上。”
她轻抚着对方的脸颊轻轻地道:“让你受委屈了,待从明日起,这里就再不会像孤城凌胡被人所遗忘。再见了,「杜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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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女祭舞不久,那名女将便被押走……斩了,人们为了纪念她,便于雪化后十日行春祭,即是祁丰年,也是圆了那名蛟龙女将的心愿了。传闻那时在归鳞台处刑湾上,龙女上路前将自己的右半边龙角硬生生掰断,赤红的鲜血流淌着,与右眼滴下的泪水融合,她张开双臂宛如君王蔑视着底下那些所谓的龙师,随着夕阳沉落,那龙女的肉躯化为灰烬,魂回故里归鳞台下。”
那年轻女子面色黯淡,她缓缓转过身去,怀晚舟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三名徒弟原本还沉浸在方才女子讲的故事中,一见怀晚舟便立即站好来,一旁写写画画的聂棠云瞥见他们这幅模样扑哧一下就笑出来道:“站那么端正做什么?你们师尊就戴了个银面,至于吗?”
怀晚舟并未搭理那边,只是伸手抓起女子的手腕,袖袍随之滑落,在见着关节处有黑纹露出后又将其放下,那女子不敢吭声,她感知到对方的阴气很重,应当是正处于渡阴时。怀晚舟轻轻搭着女子的肩头靠近压低声音道:“……「杜鹃」?”
那女子听后面上毫无波澜,不语。怀晚舟将手离开了她的肩头,再一次与女子保持距离。
聂棠云走上前去想搭话,不远处祠堂里头传来了祭司的惨叫声,周围的群众顿时宛如群峰忽的涌出来。几人见势不妙便立马让群众让出条道进了祠堂。
叶璇清将瘫倒在地上的年轻祭司扶起来,他嘴里喃喃自语,似是被吓得不轻。
“阿鹃呢……她在哪?!!”
“在这儿!您出去歇歇吧!信花使节来了,可不要让客人见笑了!这儿交给我。”那年轻女子接过祭司将他带了出去。
疏散群众后怀晚舟走进祠堂内,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让她感到不快,忽然粘稠的液体从她面前滴落,示意趴在头上的智灵举着明火符飞到上面去,这不看还好,上面吊着的空壳面目狰狞,右肩皆插了把匕首。
怀晚舟的心跳漏了一拍,眼前闪过那无数黑夜里都会出现的梦魇……
被绑在石柱上的散修嘴里含血,用尽最后的力气对她说道:“……把我肩膀上的小刀拔出来,然后刺向我喉咙里……给我个痛快!”
就好似又一次回到了那个地方。
凌胡城西,那里离边境不远,从西边来的羊群便驻扎在此处,烧杀虐夺,逼良为娼。
但那里又背靠着裂缝,一旦出事羊群便会散开混入人群之中,用他们最擅长的伪装把城西的人们骗的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