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被灭口的前一日,那柳老爷委托我次日去宅邸拉座石像到河对岸的铺子里去。可当我去取石像的时候,那宅邸里遍地都是干尸了……”
车夫说完话拍了拍自己的手臂,
“真是吓死人咯!”
“那柳宅城里在哪儿?”
“就、就在城中心……”
“了解了!多谢老乡指路……不过,老乡懂得真多,连这些都知道?”
“呵呵呵……不敢当不敢当。”
说完,车夫便甩了甩鞭子离开了。
——————
不久后,道人便按车夫的话行至一栋宅邸门前,再三确认来对地方后便开始在周围布好镇阴符。欲要推门进去,一平民叫住了她:
“喂!你在干什么?这宅子出了十几条人命啊!听说是闹了鬼哦……你还是别进去了。”
“啊哈哈……阁下所言无误,不过……在下是抓鬼的,若是不进去处理一下周围邻里住得心慌啊。”
那平民一听便笑了起来,嘻嘻地道:
“啊!原来是道士啊!那真是太好了……柳老爷一家子总算是有个交代了啊!”
“那么这几天就叫居民们莫要接近宅邸,避免阳气惊动地灵。”
“啊……听不懂哦。”
“……”道人忽地语塞。
“就是叫人不要靠近这柳宅对吧,道长?”
“诶!正是!”
“那好,我就不打扰您啦!”
……
待送走了平民,道人松了口气,转过身去,从乾坤袖中取出串铜板对着天连甩三下,一道血红的结界忽然出现将柳宅围住,后又消散。
“嗯?怪了,里边还有……阳气?”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她不能再等了,理了理白发先推门进去了。
怀晚舟跟在后面静静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直到那道人停在了院子边的凉亭前,上面叠着几具干尸,看服饰打扮应该是两名家仆。她没上前仔细看,就往主屋去了。
屋里很黑,道人燃了张明火符后让协同过来的小智灵拿着,屋子里头亮了些许,没走几步就见木椅和地上趴着好几具干尸。道人皱了皱眉,道:
“啧……此处正如那人所言,尸气很重。但肉身残躯不足以在短短两三日就成这般模样吧……四处看看吧,都说凶手喜欢重回故地,说不定还会留下些什么……什么人?!”
忽然,一道黑影从屏风后闪过,说时迟那时快,道人立马追了上去。那黑影身手不凡,在宅院里追了老久,费了她不少劲儿。一直到了西屋房顶,她将仙剑幽莲香架在对方的脖子旁冷冷地道:
“来者何人?为何会出现在这宅院里?”
怀晚舟默默地望着正门,镇阴符没有反应,看来那黑影比道人来得早些许罢。
“再问你一次,你是谁?”
那人好似叹了口气,犹豫片刻后便将黑袍取下,缓缓转过身后无奈地说道:
“在下是此处的龙嗣,姑娘来此处夜猎,也不先报备一下,还拿剑指着吾,倘若被同僚知道了可让吾如何是好呢……”
听见动静后晚舟回头才看清那人长相:面容俊朗,下颚线分明,皮肤很白,杏眼黄瞳,其中右眼下有颗小痣,有对龙角,以及尖耳……应当是龙嗣了,而且身份一定比普通的要高贵许多。
“唉、诶?!”
道人顿了顿,右手颤抖着将仙剑放下,后把银面给摘了,慌慌张张地抱剑行礼,早已没了方才的气势:
“对不住对不住啊我、我只是历经此城罢了,听闻有灵异怪事便前来查看情况,也没想过这里在大人的管辖范围里,所、所以才没去报备……若、若有所不适,我我我这就离开!”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啊啊啊去啊啊!!!!万一他火大就直接在这里送我下去见灵母当灵官了可怎么办啊!!!!!不要啊不要啊……我才活了十七年且是个『绝箫』还不想死啊……)
道人转身欲离,龙嗣便抬手叫住了她:
“慢着姑娘!此宅凶事吾已查了许久也毫无线索,不知姑娘……可否相助于吾?”
道人一听,沉默了片刻后,转身望着龙嗣道:
“当真可吗?”
龙嗣歪了一下头轻笑道:
“嗯?难不成姑娘是不愿吗?”
道人有些慌了,以为龙嗣是想反悔,连忙摆了摆手,道:
“当、当然不是啊!既然如此,那、那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还望公子谅解。”
得到答复后,那龙嗣微笑着道:
“呵呵,怎会……但说来还有些许愧疚,即已是搭档,吾还不知姑娘该怎么称呼……”
还没等龙嗣把话说完,道人便把腰间纹有家文的小卷囊举起来道:
“岭南怀氏『箫』派怀阮惜,字珑月,玲珑的珑、月圆的月,见过龙嗣大人。”
“宣子安,见过珑月姑娘。分头行动还是……”
宣姓?皇室的人???
“一起排一遍?顺便把你知道的都同我讲讲。”
怀阮惜将卷囊重新系在腰间,从屋顶上跳了下去,对子安说道。
“好,听你的。”
——————
道人与龙嗣在宅院里寻了良久,除了死状诡异的干尸外,再没见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已是子时,二人站在前院。
“如你所言,的确是没什么别的了,在不使用阴术的前提之下,除了几具比之前新鲜些的残骸之外就再没什么了。”
她叹气道。
“无妨,夜已深,今日便到这吧,早些歇息……还有,是姑娘把凉亭里的干尸移走的吗?”
宣子安望着一旁的凉亭道,
“否,我之前只是在不远处看了一下就离开……了?”
二人对视,忽觉到不对劲,一同走上前去。
“宣兄,这里原先是有几具干尸?”
“两具。”
“那就怪了,设在周围的阴阵尚未被打破,难不成这柳宅除我们外,还有其他活人?”
道人似是想到了些什么,将银面重新戴上,接过小智灵递来的发带束好白发,弯下身子背对着龙嗣道:
“你先出去。”
“好。”
待龙嗣出了凉亭,阮惜便取出那串铜板连摔两下升起了道血红的结界,与外界隔绝后,她用仙剑幽莲香划破手指在地上画下唤灵阵,从乾坤袖中取出空白符纸,画出震灵符后甩至四周……一切准备就绪,她开始运转灵丹,衣裳上的银饰发出叮叮地响声,她在施阴术,但手法不像是正常操作,其中掺杂了一些禁术的内容。不久后,一团黑烟从地里窜了出来,怀阮惜微微抬头,那黑烟说道:
“怀氏的后人,唤老夫出来是要做甚?”
“此处原有两具干尸,求是何人移走,那人如今在哪?”
“现在那人啊……西院。”
那老智灵打量了下怀阮惜,慢慢地说道。
“多谢。”
“慢着!怀氏的后人,你自知要做甚罢?”
“是,在下这就把东西交付于老智灵。”
——————
半炷香后,结界降了下来,怀阮惜脸色苍白地站在法阵中心。欲行一步,但因灵力失散太多晕倒在地。宣子安快步上前,扫了下亭里的阴阵微微皱眉,思索过后,为了不破坏掉,无奈只能现出龙尾小心地环住怀阮惜,将其带出凉亭后把人打横抱起,离开了柳宅。
“……外面的阴阵消失了,你怕不是把所有灵力耗尽了吧。”
“殿下,要把她带回府上吗?”
一位令使从暗处走出来道,
“不必,嗣宗府离此处太远了,来回不便,就在附近找家客舍歇下好了。”
“明白。”
待令使离开后,宣子安垂眸望着怀阮惜,轻轻地叹了口气,往那家客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