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弟子满十二便会带祂第一次去夜猎,并记入元卷。
这一条从长老院出来的规矩已延续了近千年,不仅是为了让阴师将来自己能够更好的适应并丰富经验,也能完善卷宗,还能检验这些年的学习成果……这对那些老头子来说真的是双赢。
点着油灯坐在娞庭书台前的怀泽兰一手揉着一缕白发凝神看着卷宗。
正准备去拿靠窗放凉了的浓茶时瞥见院里的人影,定睛一看发现是怀墨熙后立马放下陶瓷杯去开门。
“下这么大的雨还跑过来!到时候发热了又要麻烦梁御医……快进来。”
“抱歉,方才去了趟蝉室同明室,晚舟十二了,也是时候要带她出去走走了。”
瞧见了桌上摊开的昏卷后叹了口气,放低姿态和怀泽兰平视道:
“你还在想大姐的事?”
“嗯……”
“那明日就带人去昏城吧,今早据点有人报官,正好去处理一下……咳咳!”
身上都淋湿了,接过怀泽兰的毛巾简单擦了下后揉了揉他的白发笑道:
“大晚上就别喝浓茶了,到时候又睡不着,就这样了,吾回去了。”
“慢着!”
怀泽兰叫住了正要出去的怀墨熙,从里屋拿出了把油纸伞。
“外面还下着雨……把伞带上。”
他先是愣了片刻,后微微笑道:
“多谢……大概要多久?”
“顶多四日之内就能回来,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待着等我回来。”
怀墨熙的眸子暗沉下来,但还是答应了怀泽兰。
“嗯,最好是能吧。”
目送来人离去后,怀泽兰望着已然离去的身影半晌才缓过神回去收拾东西准备明日的出行。
次日清晨,聂棠云就来到蝉室院子里对着屋里的怀晚舟喊道:
“喂喂喂!该起来了!舟儿你快点啊!”
“这么大声做什么?估计又是半夜三更搞鼓她的符文了吧,总之过会就会出来了你急什么?”
聂瑾珩不急不慢地走上前去对聂棠云说道。
半柱香后,怀晚舟推开门将个小香囊别在腰间,随聂氏姐妹到了山门前。
“东西收齐了吗?”
“是的师尊,何时出发?”
望着面容憔悴的怀泽兰,估计是昨夜某人突然来访整的他有点不适,聂瑾珩也没多想便应声答道。
过了会儿,梁哲带着何氏的三位弟子到了山门,相互示意后便启程向昏城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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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里,怀泽兰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着此次前来的目的并将昏卷让给他们一个个看着。
“此次行动须要谨慎,昏城据点在十年前突然失效,昨日又有人报官……昏城在短短十年间便成为了座鬼城,城中百姓纷纷失踪等等,还是那样,梁哲补录,聂棠云同何安明在外待命,至于聂瑾珩、何晟、何琏卿同晚舟则是随我前去查看城内情况。”
“是!”
“……是。”
……
——带我走吧……不、不要!不……我要她回来啊……啊啊!!放开他……冤枉啊!我、我……
-好吵!谁啊?-
“不知……应是锁灵囊的缘故吧。”
(“不,锁灵囊没有这功效,不会听到……唔,好像快到了,按规定来办事。”)
十六师正想说什么,又忽然想起了些事,皱了下眉头后又强行憋了回去。
到了车外不远处的山岗上,扎好营后怀泽兰便率人赶往城门。
已是暮春,可城内却传出了阵阵寒意,耳边的幽声愈发杂乱,城内昏暗,几人纷纷点燃明火符,梁哲环顾四周记录城内样貌,何晟、何琏卿则在一旁协助。
“这里怎么阴森森的,一点阳光都没有……啊!”
“何事慌张?”
“我们一共是五个人进来的吧?一二三四……还有个呢?”
周围的雾越来越大了,几乎要隔两尺方可看清来人面貌。明火符也不知为何突然熄灭,大伙转过身望向何晟身后时,某人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怀泽兰皱了皱眉头,示意聂瑾珩给城外发信号后便去让人找怀晚舟……可这么浓的雾该怎么找?
城外不远处的山坡上,何安明去捡些柴火拿回来烧,聂棠云则是待在营地整理东西。
“你说……这里除了我们外,还会有什么惊喜呢?”
她扶着心爱的琵琶轻拨琴弦,对着不远处说道。
“……出来吧,躲躲藏藏的想干什么?”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石壁后走出了一大一小两个人影,待走进篝火旁才看清来人。
“扬州江氏,这位是家妹淮弦。无意冒犯,只不过是带小妹出来走走迷了方向罢了,可否给些许吃食……”
江大话未完,聂棠云将两馒头包好递给他们。
“喽!就这点,能吃吃不吃就拉倒!今日吾等可是有任务在身,物资很紧张的!若是出来走走……扬州离这有多远你又不是不知道啊出来走走……你们俩如果是能帮上点儿忙的话就多给点儿吧。”
一想到她自己还没吃饱就难受,但出于伟大的棠云慈母心还是将些东西给了他们。
“好、好的……需要我们做什么?”
“就去……嗯?”
昏城上空忽得聚起浓雾,期间还掺杂着大量粉尘。
“你们就随吾等进城!何安明,走了!”
“是!”
——————
“……回头看看我啊!看看……我啊!!!”
怀晚舟跟在队伍后头,行至城中的石像,便听见有人在喊着她,便猛一回头……无人?
待再一次回头,便与其余人失散了……
眼前的不是石像,而是、是万人尸骨坑,晚舟后退两步,她看到了有东西从坑里爬出来,不久后,一缕凶魂摇头晃脑地从里头窜出来,嘴里哭喊着什么,紧接着大批黑灵从坑里爬出来蜂拥而上,太过匆忙以至于还没反应过来黑灵就带着冲过她的身体中了迷香昏了过去,与怨念过深的顽魂共情了。
……
“头好晕……这里是?”
好似是城外?但却有阳光照进来,望着城内也有不少居民走动,但感知不到一丝阴气。
怪了……!
一名身着青衣戴着银面披着黑袍身姿翩翩的道人突然穿过她的身体,直直地走向城门。
一辆牛车从城里驶出,车夫着有些怪异的道人便停下来问道:
“你是谁?”
那人微微抬头望着对方,行了礼后轻轻笑道:
“在下是历经此处的阴师,敢问阁下是?”
!女子?怀晚舟不敢置信,待确认过他们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后走上前去观察了良久仍是十分吃惊。
车夫挑了挑眉道:“『一凡人』罢了不足挂齿,道长若是要进城采购,那还是算了吧。”
道人微微颔首,道:
“为何?难不成是有什么异事?”
“哎,正是!这城啊原是有家富商,大伙都称那富商为柳老爷。柳老爷有个女儿,听闻那柳姑娘生得极好,命也好啊。前些日子柳夫人生了个儿子,那柳老爷在外欠了一大笔钱,想着女儿也大了便将人抵给债主的儿子。但不知怎的……在迎亲的花轿刚出家门,那一家子人忽的全被灭了口!不久后债主那家子也没了……唯独那柳姑娘活了下来,但不知她如今怎么样了。”
车夫慢悠悠地道。
“听上去似乎只是人情世故罢了,不算异事吧?报官解决便好了。”
“哎!道长这话就不对了!那一家子的死都不是人为的,而是鬼干的!”
“嗯?”
道人听后颇有兴趣,挑了挑眉道:
“何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