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愈发冷淡，从下面冒出无数双鬼手将它的魂魄牢牢抓住，即使只剩魂魄，它仍是咒骂着，直到怀阮惜将一缕魂硬生生地撕下来，它的嘶吼才渐渐落了下去。
“三罪俱获，依照灵母留下的刑文，吾将留你一缕作为证据交到巩博间。其余的……一丝不留。”她将灵力凝聚在剑尖，捏了个焚魂咒，“……晚安，『礽谭』。”
幽莲香抵在右肩，魂魄忽地点燃，化为灰烬，最后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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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结界才开始松动，不一会儿房间里就充满了血腥味，原本在一旁等候的两人，见怀阮惜身上的素衣下摆染上黯红，麻木的站在血泊之中盯着地上的肉泥不禁愣了片刻。银面随着幽莲香上的黑烟一同消散，她的眼眶通红，眼泪随之滴下，太累了，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烦躁，不一会儿便鼻尖发酸。
柳渊杉顾不得地上的血渍，见了这情形立即过去把怀阮惜带了过来安置在木椅上后又跑下楼去找老板娘要抹布把地上的东西清理干净。
直到酉时一刻，怀阮惜才完全冷静下来，又继续把文书收好开始在空白卷宗上做记录。
柳渊杉从楼下端了壶茶水上来给她倒上。怀阮惜瞥了一眼后无奈道：“……你、你之前好歹也是个小姐吧，这点活儿给下人做便是了。”
“没、没有，我看您好像不太高兴，就想着给您一杯热茶，毕竟晚上还是有点凉的。况且，那是以前，如今我也已经不是小姐了，您愿意带我走，我、我当真是……”还没说完，怀阮惜便发下手上的狼毫站起来环住她安慰道：“专注当下，好吗？明天一早就开始干活，我是你上司，第一件事就帮我把这些情报条收好，顺便给鸢鸟喂食，然后……我就带你一直往北走，带你去皇城玩。”
柳渊杉偏了偏头忍不住道：“可明明……您更难受啊！”
怀阮惜听后眸子暗了下来，不再说话。
半炷香后，柳渊杉从房间里走出来，正好撞见了从府邸过来的宣子安。他见柳渊杉面色不太好，便猜了个大概，放弃了准备进去的念头。
“大人？”
“嗯。”
“傍晚的时候，您同她说了什么？”
见宣子安久久不回复，柳渊杉便放弃了这个话题。
“……你那位素未谋面的叔父，曾经是『绘』的一名『绘匠』，天赋异禀，也算是我的同窗。”房门后传来了怀阮惜的声音，相比起方才要略微沙哑，“早在几十年前琅晤君便委派他去同另一批『绘匠』去解她老人家早年间写出来的密卷。”她顿了顿，又说道：“不过信花使节给的情报却与你们龙嗣大人的卷宗有出入。但那都已经过去了……我想带你去见琅晤君，不过就是怕你被盯上，叹怅间靠近苍北地，你要换个身份去，但他却不怎么同意这么做……”
（“但你这么做只会让她变得无户无籍，且只会给她添麻烦，又何必一定要让她去找紫云那丫头呢？”）
“……！”
黯红的心界里忽然冒出的声音让怀阮惜愣了良久，回过神来却发现原本空白的卷宗上写满了字迹，笔锋犀利有力而不失风度，手笔正与那灵胎炼法稿纸的一模一样。
一个想法从脑海里浮现让她忽地惊起一身冷汗。
那个三界通缉令里的“疯子”。
（“做个交易吧，『绝箫』。”）
素衣女子庄重地伫立于黯红的心界之中淡淡地望着怀阮惜的表情愈发精彩。
“十、十十十十、十六、十六师！？你、你来找我干、干什么？呃，交易……是什么？”
（“嗯？好嘛，你这丫头还算聪明，没被那赏金冲昏了头。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叫另一个丫头起床才告诉你。”）
“啊、啊？”怀阮惜还有点懵，十六师便偏过头去冲着虚空中的一处捏了个法批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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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从床榻上忽然坐起来的怀晚舟·炸毛版，子浣忍不住搭着十六师的肩头笑出了声：
-噗哈哈哈！嘿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有这能耐！从我回来到方才叫了三天三夜都叫不起来你捏个法就把人诈出来了！-
（“啧，没大没小的！话说回来……我们的七十二师怎么就没发现那个梦与你的记忆有出入呢？还就这么做下去了？”）
“……我睡了多久了？”怀晚舟走下床到桌台上拿梳子把头发顺了顺哑声道。
｛“快四五天了吧？他们三个快回来了。自己算算看，你都能听见我们说话了。”｝
她望着地上的昏卷，思索过后忽地想起某年的冬日聂棠云的话，安静了片刻后对十六师说道：“……虽说与我的记忆有出入，但您也是在那时候与七十一师碰上面的吧。”
（“是又如何？既然休息够了，那便带我去叹怅间找紫云聊聊。”）
｛“你自己去不行吗？”｝
十六师瞟了一眼那位将军，继续道：
（“我想了想，那江女公子使用仙武的时候总感觉差点意思。好像是不够……深蕴？”）
-什么玩意？-
“那我收拾一下就过去找她。”怀晚舟将卷宗放好后回道。
-你居然还信了她的鬼话？！-
她并没有说什么，将墨绿色的披肩理好后便推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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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开始下起了春雨，她撑着油纸伞身着青衣走在竹间小道中。
（“……晚舟？”）
“嗯？”
（“知道我为何让你做那个梦吗？”）
“让我……见见她。”
（“……算了，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我也观察了七十一师的手法，晚点我会试着教教她的。”
听到这里，十六师勾了勾嘴角。
（“你走快点。”）
“我走不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