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寒辙,你说师尊这几月上哪儿去了?”
荼州据点,叶璇清靠在墙头踢着石子,等着委托人过来。
“啧,老实等你的委托人,别管这么多事儿。”
“就报案的那个人说是有个人去他那儿买米,说是他的称有问题还没买就讹他之类的……他妈的头一回见这样的报案送来据点的……不是,据点这些活儿也接啊?”
“姓叶的你这几个意思啊?!什么叫据点也接这活儿啊?这叫民事纠纷,自然是要处理的。”
“那时值班的毛头用力肘了下叶璇清,将份卷宗丢给湛寒辙。
“你就老实等着吧。”在叶璇清眼前他好似调逗般,拿着文书在眼前晃了晃,转身跨过门槛后便出去了。
“啧,这个寒辙,知道的是去司衙府送文书,不知道的还以为去护送大人物呢……诶老大,您回来了!”
“嗯,人到了,进去吧。”
从小门一直走到正厅,不远处的吵闹愈发清晰。
“要我说多少遍啊!我自己称出来的都没这么重的!”
“哎哟大人啊!他就是想讹我啊!这街坊邻里都知晓范二我的称最准的啊这……这分明就是恶人先告状啊!!哎呦老刘啊!您在这儿这么久了能不知晓我吗?!”
“哎哎!废什么话啊!?你有种就把你那杆秤拿出来给大伙儿瞧瞧啊!”
那商贩口中的老刘朝着过来的二人招了招手,挪着步子适宜卷毛小子同他出去将这件事交给他们俩练手。
待正厅里只剩四人,两人互相对视了片刻,叶璇清便推着商贩到一旁的审讯室里,江淮弦将一沓稿纸甩在桌上,示意那人看。
“你的户籍不在这儿,姓名……八成也是谎报的。以及有人目击你上个月前从邑卢镇赶去荼州,但当时距离春祭还有十日,以及你报上来的住处周围邻里说……自从春祭的事后便不见其踪。”她眼神犀利,直直地盯着对方。
那人听后便急了,连连结巴道:
“大、大人,就、就算是要急着结案,你、你在怎么样也不能污蔑咱们老百姓啊!我、我只是!”
“你将这三个月的行踪都老实交代,我便放你走,以及那杆秤的破事儿也补上。”
“只是……我只是去……啊!”
“啧……(*岭南祝福语)支支吾吾地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换我来审,你,去邑卢镇搜证去。”琅晤君身着玄衣忽地踹门径直走来,拎起那人的衣领扔进审讯室。
?
她何时来的?
身后叶璇清的那间审讯室的门开了,那个“商贩”早已变了副模样。
“李薇将军。”江淮弦朝面前身形挺拔的女将行了一礼,结过令牌。
“嗯,吾就帮你们到这儿了,明日便要去皇城,再不去的话就要被塞到北伐的部队里头了。你便听琅晤君的话去搜证,拿着这玩意过去,它们是不会拦着你的。”
“是。”
自从三个月前的那夜过后,老山府里除了三人进进出出,鸯菲外出采购外再无活人。而柒卷里只有简短的三列字:
荼州据点,李薇将军。
祠堂「羊舍」案。
去办
……
黄昏之时,邑卢镇上没多少行人,路过家酒坊门前是顿了顿的说句实在的,搜证什么的都不重要,但对于一名阴师而言,这时饮酒着实是有些不适合的。
……
“老板娘,来一坛!”
“好嘞!”
得了吧,师尊都散养失踪了还怕个毛线啊!
这酒坊可以说是整个镇子里最热闹的地方了,到不能说只是酒坊,一楼有些家常菜,二楼便是别人的赌坊,就着下酒菜时楼上伴着欢呼、痛哭和叫骂声,时不时还有东西被砸碎了的脆响。
“诶老板娘,你们这儿每天都这么热闹吗?”
“差不多吧?以前还更热闹,就早两月好像死了个大人物就少了很多。”
他们是早十年前从凌胡逃过来的,不识得龙嗣人之常情,江淮弦有些无聊,听到那老板娘的口语像扬州调便当成老乡开了话痨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自家的那十几条街上的随便一家店铺里和铺主们唠嗑。
“……”
楼上走下来了位一样披着黑袍的人,但对方戴着银面,走起路来几乎没声响,步子稳得可怕,像游魂。那人来到老板娘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但从背影看上去那人低头同老板娘说了几句,老板娘的表情带着些不可思议,眼睛微微睁大,随后连忙俯身翻起抽屉,好似是从犄角旮旯里抽出张发黄落灰的字条连忙递过去,老板娘好似是想多说几句,但被那人回绝了。
“那、那你、啊……那您慢走啊!”
“……”那人有些生硬地点了点头,转身便朝外头走去。
经过江淮弦身旁时,她感到那人银面下的目光冷了下来,但只是一瞬之间。还没等她回过神来那人便消失在人群之中。
“小女郎,还要一坛吗?”
“不了董老板,我还有事儿要办的。”
“是吗?哎哎,收回去快收回去……”董老板的声音瞬间压低,招手示意她过来,“阴师到我这儿不用付钱。”
“那……”江淮弦默默地将钱囊收了回去,便见董老板将系在胳膊上的布条往上提了提,露出了一点黯红的纹路。
是线人,或者是苑檀楼的令使,董老板没有在意她的神态,只是将手摊开淡淡地道:
“来镇子上搜证的?令牌。”
江淮弦有些犹豫,但还是从乾坤袖中取出令牌递了过去。
“给。”
接过后往其注入灵力,原本的玄黑发出些许幽光。
“「陆壹」?祠堂「羊舍」?”
她神情依旧,侧身翻着架子。
“祠堂「羊舍」。”
话音刚落对方便扔来了卷卷宗。
“拿去吧。”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若无其事地移步到后厨去了。
“多谢了。”
夜里,街上没什么行人,按照稿纸上的内容止步于一户人家院前。半时辰后,院子里的持灵朝她摇摇头。
“……”
他妈的又白忙活了。
·“啧……罢了罢了,好不容易逮到的那孙子也死活不认罪啊,吾也不是『寒』没权限拿他没法子……啧,还是等你师尊忙完了回荼州后再审吧。”
“是,回见琅晤君。”
·“嗯,别再邑卢镇待太久了。”
江淮弦熄灭「柒卷·追旅思」后正要推院门出去,便在不远处见了方才擦身而过的黑衣人,那人身旁一左一右跟着两头持灵,进入了一间密不透风的茅屋。
虽然琅晤君警告过夜里不能在邑卢镇待太久,但结合那人与董老板的举动和如今身旁的持灵,再加上据点的排表上只写有她到邑卢镇。
那人是谁?
她正想挪步过去查看,但又想到——该不会是有前辈处理事物,没顾上报备吧?
垂下眼帘望着手中持灵刚递过来满是血迹的山羊头青铜刀柄,顾不得那茅屋里的人了,顿时紧蹙眉咬咬牙朝着荼州据点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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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将军……五十席?……将唔!”
拐角处忽然冒出个抱着堆卷宗叠得把脸遮住了的叶璇清,给她撞了个正着。
“诶诶哎!老大您慢些啊!”
“嘶……你哪来的这么卷宗?”
敷衍地将卷宗拾起交给叶璇清后,江淮弦揉了揉太阳穴问道。
“哦,这些是寒辙从司衙府带回来的……还真是羡慕他啊,能去司衙府见新龙嗣。”
“新龙嗣?谁?”
原本还小心翼翼地将卷宗缓缓抱起来还有点疲倦的叶璇清听后立即清醒,眼睛顿时睁得大大的。
“老、老大,你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