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琅晤君转向江淮弦,银灰色瞳孔里闪过一丝锐利,“丫头,你可知怀晚舟为何偏偏此时让你将阴珠送来阜永宗?仅仅是因洪涝阴煞异动,需要阴珠稳固封印?”
江淮弦被她问得一怔。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想过。从接到命令,到怀晚舟那意味深长的凝望,再到此刻站在这古老的封印前,她心中早已疑虑丛生。师尊行事向来有深意,绝不会仅仅因为“洪涝阴煞”这种表面缘由就让她护送如此重要的东西前来。尤其是在师尊本人并未同来,且西蜀之事似乎也颇为紧要的情况下。
她抿了抿唇,老实摇头:“弟子不知。师尊只命我将灵犀珠送至阜永宗,交予怀宗主,并未言明其他。”
琅晤君与怀清昀对视一眼,怀清昀沉吟片刻,道:“那孩子……心思素来藏得深。她既如此安排,必有她的道理。或许,与秋池的失踪,以及这煞源的来历有关。”他望向山谷深处,目光似要穿透那淡金色的封印光幕,“当年封印此处的煞君余孽,手段诡谲,其煞气能侵蚀灵力,惑乱心神。秋池精通阵法与净化之术,若他在,或许能更快寻到煞源。晚舟此刻让你送来阴珠,或许……是算准了时机,要借阴珠之力,做些什么。”
做什么?江淮弦心中微动。师尊是生死神印的持有者,对魂魄、生死、煞气之类的感知远超常人。难道她早已预料到阜永宗封印的异动才将……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凛。若真如此,师尊的谋划,究竟到了哪一步?而自己,在这盘棋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多想无益。”琅晤君拍了拍她的肩,力道不轻不重,“既然来了,就做好你该做的事。护好阴珠,留心观察封印变化,若有异常,立刻告知我或父亲。”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至于那闷葫芦到底打的什么算盘……迟早会揭晓。在此之前,保全自身,提升修为,才是正理。”
江淮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郑重颔首:“晚辈明白。”
又在谷口观察了片刻,确认封印暂时稳定后,怀清昀留下两位长老看守,便带着众人返回。回静云轩的路上,江淮弦忍不住问道:“师尊曾经也处理过类似的事务吗?”
琅晤君道:“没有,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师尊似乎很重视阜永宗这边的事。”江淮弦低声道。
琅晤君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只是淡淡道:“她重视的事多了去了。你只需记住,做好你分内之事,别给她添乱,也别……辜负她的信任。”
最后那句话,语气很轻,江淮弦心头一紧,重重点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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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静云轩时,聂棠云和聂瑾珩正在院中切磋剑法。见她们回来,聂棠云收了剑,凑过来好奇地问:“江姑娘,君上,你们一大早去哪儿了?后山吗?”
琅晤君挑眉,“阴煞之气都快凝成实质了,你要不要去‘玩’一下?每回见着你们这些没心没肺的信花使节就来气!”
聂棠云吐了吐舌头,躲到聂瑾珩身后。
聂瑾珩收起剑,看向江淮弦:“封印情况如何?”
江淮弦将方才所见简述了一遍,略去了自己心中的疑虑。聂瑾珩听后,沉吟道:“封印衰减……看来必须尽快找到煞源,或等玉矶长老归来。否则,单靠阴珠拖延,非长久之计。”
“是啊。”琅晤君伸了个懒腰,“所以,下午我带你们去后山外围转转,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秋池那小子留下的痕迹。他失踪前,肯定探查过不少地方。”
众人皆无异议。用过早午膳,略作休整后,便在琅晤君的带领下,再次往后山行去。这一次,他们并未深入山谷封印处,而是沿着山谷外围的密林和溪涧探查。
后山范围极广,林木幽深,奇石嶙峋,溪流潺潺。灵气虽然充沛,但那股阴冷的气息也如影随形,越是靠近某些区域,便越明显。琅晤君显然对这里颇为熟悉,领着他们在复杂的地形中穿梭,时不时停下,感应空气中的灵力残留,或查看地面、树木上是否留有特殊印记。
“秋池擅长阵法和净化术,若他探查过某处,可能会留下净化痕迹或临时阵法的印记。”琅晤君一边解释,一边俯身查看一株叶片有些发黑的灵草。她指尖凝起一缕银灰色的灵力,轻点草叶,那黑色便如潮水般褪去,草叶恢复翠绿。“看,这就是被阴煞轻微侵蚀过的痕迹,秋池若经过,必会顺手净化。”
江淮弦学着她的样子,也试着感应周围的灵力流动。修士对灵气和异常气息的感知本就敏锐,此刻静心凝神,果然能察觉到空气中那些细微的、不和谐的阴冷节点,如同清澈溪流中混入的污浊泥沙。
忽然,她脚步一顿,目光投向不远处一片略显凌乱的灌木丛。那里残留的灵力波动,给她一种奇特的熟悉感。
“怎么了?”聂瑾珩注意到她的异样。
江淮弦快步走过去,拨开灌木。只见灌木下的泥土上,有几道浅浅的、似爪非爪的拖痕,痕迹边缘的泥土和草叶上,附着着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暗金色微光。那微光的气息……
“这是……”她蹲下身,指尖小心翼翼地点向那暗金色微光。微光接触到她的指尖,竟微微跳动了一下,传来一丝极微弱却纯净的暖意,与周围阴冷的环境格格不入。
琅晤君和聂瑾珩也跟了过来。琅晤君看到那暗金色微光,银灰色瞳孔骤然一缩:“这是……她的灵力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