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弦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又回头看了一眼榻上低着头的林允仁,心口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皇叔……
那个被冤屈、被处死、执念深重的三皇子。
而怀晚舟,竟是他今生的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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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福渃殿出来时,阳光已经铺满了整个庭院。
怀晚舟站在廊下,负手而立,银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听见脚步声,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
“收拾好了?”
江淮弦在她身后站定,轻声道:“是。”
怀晚舟微微颔首,转过身,望向她。
那双金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澄澈,没有昨夜的幽深,也没有今晨的冷淡,只有一片惯常的清冷疏离。
“东西都带齐了?”
“带齐了。”
“灵犀珠呢?”
“在后山祭台,宗主说待封印彻底稳固后,自会送还怀府。”
怀晚舟微微颔首,没有再多问。
她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墨玉令牌,递给江淮弦。
“这是阜永宗的通行令,往后若有需要,可凭此令来此求助。”
江淮弦双手接过,垂眸行礼:“谢师尊。”
怀晚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侧身,示意她可以走了。
江淮弦站在原地,望着她,欲言又止。
怀晚舟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挑眉:“还有事?”
江淮弦抿了抿唇,轻声道:“师尊……不与我们一同回荆州吗?”
怀晚舟望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没有太多情绪。
“我另有要事。”她说,语气淡淡的,“你们先回去。”
江淮弦望着她,心口那股复杂的情绪又翻涌起来。
她想问,师尊要办什么事?要多久才能回来?昨夜说的话,师尊还记得吗?
可最终,她什么都没问,只是再次行礼,轻声道:
“弟子……在荆州等师尊。”
怀晚舟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
江淮弦转身,往外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顿住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怀晚舟依旧站在廊下,负手而立,银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张清绝的脸上面无表情,金色的眼眸望着远处的山峦,不知在想什么。
江淮弦望着她,望着那道清冷的背影,心口那股情绪越来越浓。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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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门外,马车已经备好。
聂棠云正站在车旁,见她出来,连忙招手:“江姑娘,这边!”
江淮弦走过去,目光扫过众人——聂瑾珩、聂棠云、琅晤君都在……以及一位女弟子。怀秋池也来了,正与琅晤君低声说着什么。
“都齐了?”江淮弦问。
聂棠云点头:“齐了齐了,就等你了。”
琅晤君转过头,望向她,银灰色瞳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那闷葫芦不跟你们走?”她问。
江淮弦摇头:“师尊说另有要事。”
琅晤君眉头微蹙,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都没说。
怀秋池走上前,温声道:“江姑娘,此去一路平安。代我向那位小仙君问好。”
江淮弦颔首:“多谢玉矶长老。”
众人上了马车,车帘放下,车夫扬鞭,马车缓缓驶动。
江淮弦掀开车帘,回头望去。
山门依旧巍峨,阳光下泛着古朴的光泽。山门前,怀秋池和琅晤君并肩而立,目送着马车远去。
而在更远处,山门后的廊下,一道水绿色的身影静静立着。
江淮弦望着那道身影,心口那股情绪越来越浓。
她不知道怀晚舟为何不亲自来送,不知道她说的“另有要事”究竟是什么事,不知道昨夜说的话,她到底听进去了几分。
她只知道,那道身影,会一直留在她心里。
直到下一次相见。
马车驶入无间道,四周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车厢内,聂棠云靠在她姐身上睡得正香,聂瑾珩则闭目养神,呼吸平稳,一旁的小姑娘也不吭声。
江淮弦靠在车壁上,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暗影,心绪久久难平。
忽然,她腰间的柒卷微微震动。
她低头看去,是「白泽苑」的传书。
上面只有一行字:
·“到荆州后,去涟菩庭。”
江淮弦望着那行字,心口猛地一颤。
她抬眸望向车窗外,无间道的尽头,隐隐透出一线光亮。
江淮弦深吸一口气,将柒卷收入怀中,闭上眼。
马车疾驰,朝着光亮处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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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门前,送行的众人已经散去。
怀晚舟依旧站在廊下,负手而立,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
怀秋池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望着远处的山峦。
“真的不送她们一程?”他轻声问。
怀晚舟没有说话。
怀秋池侧头看了她一眼,轻叹一声:
“你那道忆切……当真什么都没记住?”
怀晚舟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记住了又如何?”
怀秋池沉默片刻,轻声道:“那孩子,对你用情至深。”
怀晚舟微微挑眉,没有说话。
“你不打算回应?”
“回应什么?”怀晚舟转过头,望向他,金色的眼眸里没有太多情绪,“我只是一道神格。没有七情六欲,不会动心,不会回应。”
怀秋池望着她,目光复杂。
“可昨夜——”
“昨夜什么都没发生。”怀晚舟打断他,语气依旧淡淡的,“她同我说的话,我听进去了。但也只是听进去了。”
她顿了顿,望向远处的山峦,声音低了几分:
“要回应,得她亲自同那个人格说。”
怀秋池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他说,“你自己有分寸就好。”
远处,一道流光自天际划来,稳稳落在山门前。
来人身着玄色官服,面容肃穆,正是岐司的医师。
“小仙君。”那人拱手行礼,“时辰到了,请随我等回去吧。”
怀晚舟微微颔首,转身往山门走去。
走到山门口,她忽然顿住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远处,那道马车消失的方向,天边只剩一片澄澈的蓝。
她收回视线,抬步踏入流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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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前,阜永宗的后山,封印祭台前。
一名女弟子正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
聂瑾珩站在她身后,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那名弟子身上。
那弟子便是盛言——阜永宗的一名剑修。
方才阜永宗宗主亲自将那把千年古剑“霜寒”交到她手中,郑重道:“此剑乃阜永宗历代剑修传承之物,今日便托付于聂姑娘,望你将它带回怀府,传与有缘人。”
聂瑾珩接过剑,目光落在那名依旧闭目凝神的女弟子身上,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缘人。
她望着那道冷清的背影,忽然想起方才宗主说的话:
“盛言这孩子,天赋极高,却性子太冷。她需要一个人,能带着她走出自己的世界。”
聂瑾珩垂眸,看着手中的霜寒剑,剑身泛着淡淡的寒光。
她忽然觉得,这一趟阜永宗之行,收获的似乎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
“回去收拾吧,明日我带你去据点。”
“是,师父。”
两人话都不多,一路上的马车内只有聂棠云同另外两人叽叽喳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