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似箭,转瞬便快到了中秋。
自从七夕一约过后,韩铃铛成了阮府常客。
她性子热烈奔放,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因为看不惯世家小姐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作风,不屑与她们打交道,身边并没有知心好友。
自从认识了蕊珠,这才体会到有好朋友的乐趣与好处。
这些日子一天恨不得三顿都是在阮府度过,还是韩夫人眼见她天天往外跑不是个事,闺女也大了,蔡公侯家里拖了人来相看,这天便拘着她留在家中。顺带给阮府下了帖子,邀请白氏与蕊珠来府中吃蟹。
她娘家大早上使人送来一筐大闸蟹,个个八两重,白氏韩夫人一相见,两人都道有缘,正是那会侯爷生辰时,两人当时交谈甚欢。
这一见面,白氏与韩夫人自然有话要说。
韩铃铛闲无趣,便提议道:“今日秋阳暖人且无风,咱们就不跟进去了,索性在我娘院里吃罢。”
蕊珠应好。
几个丫鬟很快便拾掇出来,拿了崭新的碗筷杯子,桌椅摆在院央,不远几步处,一颗桂花正飘香。
蕊珠与韩铃铛围桌而坐,韩铃铛身边的大丫鬟秋菊取出热腾腾的大螃蟹还有几碟子姜醋蘸碟,还有一壶烫过的梨花酒,一壶黄酒。韩铃铛净过手,亲自替蕊珠剥螃蟹,她掰掉蟹脚,掀翻盖壳,扯掉瓣状肺心杂物,把膏黄白用银匙挑到小碗里,浇了点姜醋,端到蕊珠面前。“快尝尝!”
蕊珠吃了口,赞叹道:“好吃,原在家也吃过,就没有这个美味。”
韩铃铛眉一扬,不无得意道:“当然啊,本小姐亲自给你剥的!自然更好吃!”
蕊珠顺着她的话,笑着回道:“原来这更好吃的秘方在韩大小姐的巧手上!”
韩铃铛当即哈哈大笑,手上的第二只也剥好了,蕊珠见她又往她碟子里放,止道:“你自己吃,等会凉了就不好了。”
韩铃铛也不推辞,手顺势转回自己面前的碟子,含糊不清地道:“往常在你家,你也没有少伺候我,眼下,该回礼才是。”
蕊珠笑笑不语,因月事临近,她吃了两只就没有在吃了,倒是韩铃铛吃了五只还要吃,她是个吃蟹的好手,因说吃蟹自己动手更美味,两人身边伺候的都被打发走了,但这一点都不耽搁她吃蟹的进度。
看得出来,她很爱吃,平常也没有少吃。
似是觉得蕊珠有些疑惑,韩铃铛边吃边解释,:“我外祖家的庄子上有一个大池塘,一直闲置着。前年我表哥突然整理出来,往里面撒了些螃蟹苗,还真看不出来,往常我只觉得我这大表哥是个书呆子,没想到经商上面也很有头脑,这池塘在他的打理下,螃蟹一年比一年个大。所以这几年中秋,府上最不缺的就是这个螃蟹了。”
话匣子打开就收不住,韩铃铛接着念叨,“你不知道,我表哥于吃蟹上面最有见解,他曾说,煮蟹要味好,可用生姜、紫苏、橘皮同煮,稍加些盐粒,见水略滚记得给它翻个身儿,待大滚便捞起,此时吃最适宜。”
原来煮个螃蟹还这许多学问。蕊珠默默道。
韩铃铛举盏吃了口温温的黄酒,有话欲说,又难启齿,半晌终道:“你别看我表哥一表人才,其实就是个吃货。”
蕊珠听闻捂着嘴发笑。
待吃完第六只,韩铃铛也没再吃了。
两人喝着温热的梨花酒,吃着糕点,话但得开头,韩铃铛反倒觉得自在了,她索性一口气讲出来:“其实本来,今天我是要去你家的,我娘不让,说我行事不够稳妥,这样对说亲不好。”
林婵听得怔住,继而意识到什么,放下酒杯,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道:“伯母也是为了你好。”
韩玲档一张圆圆的脸此刻泛着红晕,大概是喝了几杯有些上头,突然仰头喝完手中的酒道:“其实不瞒你,我心悦一人,他与我表哥同窗同僚十数载,表哥每次来府上,他也会来,与我相遇会微笑回礼,会温和地问候,后来他官职越来越高,我却不敢让人知道了。”
“我也不知怎地就生出欢喜的心思,或是他斯文儒雅、博学多才,举手投足气度非凡,很令我着迷。”
蕊珠静静听着,只觉她实在胆大,这样的话儿从个待字闺中的女孩儿口中说出,传扬开来是要败名声的,她还怎么嫁人。但瞧着韩铃铛这会可怜样子,蕊珠也只是叹息一声,她道:“眼见的东西都是美好的,却最不能当的真的。你看见的也就是表象,或许就是喜欢他的皮囊,才识。或许他这个人你不喜欢呢?”
韩铃铛只捂着头,嘟嘟囔囔,“我是真的喜欢他,我想嫁他,可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
她的语气让人听了心酸,蕊珠顿了顿,语气平静地问:“那个人是谁?”
“上次七夕你也见过的。”
蕊珠脊背倏得僵直,心怦怦跳得有点快。
韩铃铛抬起头,咬牙切齿道:“是那个叫李溪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