蕊珠抚掌拍了下额头,暗道自己多想。
韩铃铛却也未在意,这些日子她满心不甘、怨懣、难过、空落种种难形容的复杂情绪,折磨的她寝食难安,这会儿突然拨云见日。
她突然握住蕊珠的手,如释重负道:“你帮我个忙,若他真的对我无一点意,我便安安心心听我娘的话。”
到了八月十四这天,小街小巷热闹非常。
大华寺更是人声鼎沸,蕊珠带着柳枝一大早就出了府,白氏问起,也只是说与韩铃铛有约。白氏记着韩夫人那天说的话,未多想只让人早去早回。
头一次做这种事情,蕊珠主仆两人,心里都有些慌,但到底应了人家,万没有打退堂鼓的念头。
两人站在寺庙门前,等了许久,从三三两两个香客倒千千百百个。才见有左丞相标识的马车出现,蕊珠带着帷幔看不太清,柳枝却看了个清楚,待见马车上下来个俊美的华服公子,声音里都有些雀跃。
“小姐,小姐,来了来了!”
蕊珠赶忙把她手摁住,小声道:“别大声喧哗,正事要紧。”
柳枝一听,连忙不出声了。
主仆两人偷偷摸摸地跟上李溪。
韩铃铛事先说过,李溪母亲早逝,他为了惦念亡母,在大华寺特意求了主持开了一个恩许,在地藏殿上挂上了亡母名字,每月的十四,他都会来。
蕊珠记起那次郡王府,深知李溪不是个寻常人,心里是很不想与郡王府有关的人打上交道的,但因是韩铃铛所托,蕊珠却还是想试一试,
这世上,赤子之心最为可贵,或许这个人对铃铛有意呢?
两人跟着前面的人穿过寺庙深处,越走越荒芜,等到了一间长长的走廊,前面的人步子一停,凉薄的声音墓地响起:
“你们还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蕊珠心口一跳,脸上面红交加,咬牙让柳枝走远了点,才回道:“李公子请见谅,我找你是有一事相告。不知李公子可还记着太常侍卿府上的韩小姐?”
李溪身形一顿,回首看向蕊珠,淡问:“韩小姐对我有意?”
蕊珠静默,没有料到他这么直接,上来就发问,一会才说道:“事不目见,仅凭耳闻臆断,便恶念滋生。她交了给我一封信,让我转交你,我想,这封信应该会有你要的答案。”
不想李溪却是嗓音沉冷地打断:“韩小姐长于高门,应嫁于世族,本该蕙质兰心、婉顺成性,言行有则,遵章守规,却原来这般的行事大胆,私相授受。”一甩袖子径自去了。
留下蕊珠满眼震惊无措,李溪这个态度,哪里是韩铃铛描述的温和有礼,对她笑,对她问候的那个邻家大哥哥。?!
但想到韩铃铛那些酸涩的话语,蕊珠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上前追到李溪面前,也不管人一脸错愕,直接把信塞到人手上,“我的任务就是把信交给你,你看或者不看,是你的事情。”
说完别过身子要离开,但转身那一刹那还是看着李溪,真心实意地说了句:“她是很喜欢你,如果你不喜欢她,也应当告诉她。花开花落,终归要说个明白。”
两人都各怀心思,却不曾想这幕被一旁跟着来的人看进眼里,只觉得郎有情妾有意,来人脸上一下子晦涩不明,眼底升起了怒意。
蕊珠只觉得话已经说的很明白,她也算是完成了使命,只是回去的路上,主仆两人都没有出声,这个李溪看上去就是不好相处的人,在人多的地方是一个样子,人少的地方又是一个样子。
韩铃铛这样没有心计的人在他面前只怕被啃得渣滓都不剩。
但这情字上面根本就是不讲道理。
两人刚走出长廊,不想后面突然响起凌乱的脚步声,身边的柳枝突然呀了一声,蕊珠回神望去,已不见柳枝身影。
再想开口,陡然被一双手捂住口鼻,来人拖着她到了一间厢房,蕊珠鼻息间闻道一股浓浓的汗臭味,三年前的经历像是陡然再现。
她的身子一软,害怕的完全使不上劲。
就在她快要陷入噩梦中,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别怕,是我。”说着,这人放开了捂住蕊珠口鼻的手。
蕊珠浑身没劲,强撑着转过身,看清来人,后怕地喊了句:
“张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