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薇又跟沈砚之聊了几句，就回去继续画画了。沈砚之带着顾明昭在美术社里慢慢转悠，给她介绍各种画具，介绍墙上那些作品的作者和背后的故事。
顾明昭听得很认真，眼睛一直亮亮的。她走到一个空着的画架前，伸手轻轻摸了摸画板。
“想试试吗？”沈砚之问。
顾明昭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沈砚之立刻去给她拿了炭笔和纸，帮她夹在画板上。
顾明昭在画架前坐下，拿着炭笔，却一时不知道画什么。她看向窗外，看到了艺术楼外那丛开得正盛的蔷薇。
她想了想，开始动笔。炭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线条流畅而肯定。她画得很快，也很专注，很快就勾勒出了蔷薇的大致形态和光影。
沈砚之站在她身边，安静地看着。他看着顾明昭专注的侧脸，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唇，看着她纤细的手指握着炭笔在纸上舞动……心跳不知怎么就快了几拍。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顾明昭身上，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金色。她整个人沉浸在画画的世界里，安静，美好，像一幅画。
沈砚之看得有些出神。直到顾明昭画完最后一笔，放下炭笔，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画好了？”他问，声音比平时轻。
顾明昭点点头，把画板转向他。炭笔素描已经完成，虽然只是速写，但蔷薇的姿态和神韵抓得很准，光影处理得也很妙。
“画得真好。”沈砚之真心夸赞，“昭昭，你真有天赋。”
顾明昭的脸微微红了。她打字：【只是随便画画。】
“随便画画都这么好，认真画还得了？”沈砚之笑着说，“下周三社团招新，你一定要来报名。杨教授看到你的画，肯定会特别喜欢你的。”
顾明昭点头，眼里满是期待。
他们在美术社待了快一个小时。顾明昭又试着画了几张速写，沈砚之一直在旁边陪着，偶尔给她递个橡皮，或者在她画完后认真地点评几句。
许卿他们就在美术社外面的走廊等着，透过窗户看着里面的两个少年少女。阳光，画架，专注的神情，轻声的交流……一切都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真好。”江云清轻声说，“昭昭看起来很开心。”
许卿点头，眼底有欣慰，也有复杂的情绪。昭昭能在这样的环境里重新开始，是她最大的心愿。可是她自己……
她压下心头那点不该有的思绪，继续看着窗内的两人。
直到顾明昭画够了，收拾好东西，两人才从美术社出来。顾明昭脸上带着满足的、浅浅的笑容，这是她今天笑得最多的一次。
“接下来想去哪？”沈砚之问，“图书馆？还是去甜品站坐坐？”
顾明昭想了想，打字：【有点累了，想坐一会儿。】
“那我们去甜品站吧。”沈砚之立刻说，“那边有座位，可以休息，还能喝点东西。”
一行人又往甜品站走。路上，顾明昭悄悄拉了拉许卿的衣袖，把手机递给她看：【姐姐，你是不是累了？脸色越来越白了。】
许卿看着屏幕，心中一暖。这孩子，自己玩得开心，还一直惦记着她。
她打字回复：“有点，不过没事。看到昭昭开心，姐姐就不累了。”
顾明昭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心疼。她紧紧握住许卿的手，仿佛想把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
甜品站在校园的东南角，是个玻璃房子，里面摆着几张白色的小圆桌和椅子。周末人不多，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沈砚之去点单，很快端回来几杯饮料和几份小蛋糕。
“昭昭，这是抹茶拿铁，不甜的。”他把一杯绿色的饮料放到顾明昭面前，“这个是芒果慕斯，你应该会喜欢。”
他又把一杯热牛奶放到许卿面前：“卿姐姐，喝点热的，暖暖胃。”
许卿接过：“谢谢砚之。”
顾明昭小口喝着抹茶拿铁，眼睛微微眯起，像只满足的小猫。她又用小叉子切了一小块芒果慕斯送入口中，脸上露出幸福的表情。
沈砚之看着她吃，自己都没动面前的饮料，只是笑着问：“好吃吗？”
顾明昭用力点头，打字：【好吃！谢谢砚之哥。】
“喜欢就好。”沈砚之笑得更开心了，“以后你想吃了，随时跟我说，我带你来。”
江沐辰在一旁看着，啧啧摇头：“沈砚之，你能不能别这么肉麻？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沈砚之瞪他：“要你管。”
“我就要管。”江沐辰挑眉，“昭昭也是我妹妹，你想献殷勤，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你？”沈砚之嗤笑，“你先管好你自己吧。上周数学测验，某人好像又没及格？”
“沈砚之你——”
“行了。”江云清无奈地打断两人，“昭昭还在呢，你们俩注意点形象。”
顾明昭看着他们斗嘴，忍不住抿嘴笑了。她拿出手机打字：【你们感情真好。】
沈砚之和江沐辰同时一愣，随即都笑了。
“谁跟他感情好！”两人异口同声。
这下连许卿和沈砚尘都忍不住笑了。甜品站里充满了轻松愉快的笑声。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暖暖的。饮料的甜香和蛋糕的奶香在空气中弥漫。少年少女们围坐在一起，说着，笑着，闹着。
这一刻，没有复仇，没有算计，没有伪装。只有初夏的阳光，甜品站里弥漫的甜香，和少年人最纯粹的、刚刚萌芽的情愫。
顾明昭小口吃着蛋糕，偶尔抬头看看身边斗嘴的沈砚之和江沐辰，看看温柔微笑的江云清和沈砚尘，再看看身边虽然疲惫但眼神温柔的姐姐……
她忽然觉得，也许，新的生活，真的会很好。
她悄悄在桌子下面，轻轻碰了碰沈砚之的手。
沈砚之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顾明昭对他露出一个很浅、但很甜的笑容，然后用口型无声地说：
“谢谢。”
沈砚之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几拍。
窗外的蔷薇开得正好。初夏的风吹过，带来淡淡的花香。
一切都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