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老宅的午餐简单而温馨。福伯准备了清蒸鲈鱼、白灼菜心、山药排骨汤,还有一小碟顾明昭最喜欢的桂花糖藕。菜肴清淡,正适合许卿此刻不太舒服的身体。
顾明昭明显饿了,小口小口却吃得很香。许卿胃口不佳,但为了不让妹妹担心,也勉强吃了半碗饭,喝了一碗汤。
“姐姐,再吃点鱼。”顾明昭夹了一块最嫩的鱼腹肉放到许卿碗里,眼神关切。
许卿看着她,心头一暖,低头将那鱼肉吃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餐厅的花窗洒进来,在木桌上投下斑斓的光影。姐妹俩安静地吃着饭,偶尔眼神交汇,不需要言语也能明白彼此的心意。
吃完饭,顾明昭的眼皮就开始打架了。她今天起得早,又逛了一上午校园,兴奋劲儿过去后,疲惫感就涌了上来。
许卿牵着她上楼:“去睡会儿午觉。”
顾明昭确实困了,乖乖跟着姐姐回到自己房间。许卿帮她换了柔软的睡衣,掖好被角,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那样哄她入睡。
不到五分钟,顾明昭的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沉沉睡去。她的睡颜干净安详,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唇角还微微弯着,像是做了个好梦。
许卿在床边静静坐了一会儿,看着妹妹的睡颜,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这样的昭昭,是她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珍宝。
又过了十分钟,确认顾明昭睡熟了,许卿才轻手轻脚地起身,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楼下,福伯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保温袋。
“大小姐,”福伯将保温袋递给她,“里面是刚炖好的红枣桂圆茶,还有几样清淡的点心。您带回去,晚上要是饿了可以吃一点。”
许卿接过保温袋,心头一暖:“谢谢福伯。”
“大小姐,”福伯看着她苍白的脸,欲言又止,“您……一定要保重身体。老爷和夫人若是在天有灵,也一定希望您好好的。”
许卿鼻子一酸,但她很快压下情绪,点点头:“我知道。福伯,昭昭就拜托您了。”
“您放心。”福伯眼眶发红,“老朽一定会照顾好昭昭小姐。”
许卿不再多说,提着保温袋转身离开。丑牛和寅虎已经等在门外,见她出来,立刻拉开车门。
回裴公馆的路上,许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身体的疲惫感越来越重,小腹的隐痛如同背景音般持续不断。她默默计算着止痛药的服用间隔,决定再撑一撑。
车子驶入裴公馆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公馆里很安静,王伯迎上来,接过许卿手里的保温袋。
“许‘先生’,四爷在书房。”王伯低声说,“他说您回来了,让您去书房找他。”
许卿点点头,没有立刻去书房,而是先回了客卧。她快速冲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家居服——依旧是莫兰迪红色系,一件烟粉色的棉质长袖衫和米白色长裤。热水暂时舒缓了身体的酸痛,她又补了妆,让脸色看起来不那么苍白。
做完这一切,她才走向书房。
书房的门虚掩着。许卿敲了敲门。
“进来。”裴子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低沉平静。
许卿推门进去。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裴子衿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前摊开着几份文件。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领口微敞,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刚洗过澡。
见她进来,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许卿走到书桌前,正要开口,裴子衿却忽然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她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带,将她拉到自己面前,然后自己坐回椅子上,手臂一揽,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手臂环着她的腰,将她稳稳固定在自己怀里。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蹭过她微湿的发梢。
许卿能感觉到他呼吸的热度,和他身上刚沐浴过的、干净的雪松香气。她的心跳快了几拍,但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
过了好一会儿,裴子衿才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委屈?
“不是午饭前回来吗?”
许卿愣了一下。这语气……除了那天晚上他喝醉时,她从未听过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清醒状态下的裴子衿,永远冷静、强势、不容置疑,哪会像现在这样,像个抱怨恋人迟归的普通男人。
这反差让她心头微动,甚至有点想笑。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这个动作她做得自然,像是在安抚一只闹脾气的大型犬。
“舅舅他们太热情了,一定要留我一起吃午饭。”她的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和歉意,“我推脱不过,才现在回来的。”
裴子衿没有立刻回应。他的脸还埋在她颈窝,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酥麻。许卿能感觉到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但力道并不大,更像是一种占有性的依恋。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着她。书房里光线昏暗,台灯的光晕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阴影。他的眼神很复杂,有不满,有关切,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不安?
“脸色还是不好。”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确定不需要辰龙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