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不好看吗?”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点刻意的迟疑。
裴子衿抬眼看向她,目光深邃:“好看。”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发梢,“我们家卿卿,怎么样都好看。”
这个称呼让许卿心头一颤。“我们家卿卿”——多么亲昵,多么占有性的称呼。仿佛她真的是他的所有物,是他家里珍藏的宝贝。
她垂下眼睫,掩去眼底复杂的情绪,声音放得更软:“那我留着?”
“留着吧。”裴子衿的手指继续把玩她的头发,语气温柔,“我想看你长发的样子。”
“长发会不会太显眼?”她轻声问,带着一丝不安,“我平时还要出门……”
“显眼又怎样?”裴子衿的语气理所当然,“我的卿卿,本来就该是最显眼的那个。”
这话里的占有欲和纵容毫不掩饰。许卿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指尖梳理头发的轻柔动作,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忽然想起卯兔昨天的话——“等这一切结束了,你想留长发就留长发,想穿裙子就穿裙子……”
那个未来太遥远了。而此刻,在这个囚笼里,在这个男人怀中,她竟然真的开始想象自己留长发的样子。不是伪装,不是算计,只是作为一个女孩,自然地留着长发,穿着裙子,走在阳光下。
多么讽刺。
“子衿,”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也许是身体的不适让她的情绪变得脆弱,也许是她入戏太深,也许……是她心底某个角落,真的渴望听到肯定的答案。
裴子衿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他低头看着她,目光深沉如海。
“会。”他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会一直对你好。”
这个承诺太沉重,也太危险。许卿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又酸又痛。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重新靠回他怀里:“嗯,我相信子衿。”
裴子衿没有再说话,只是手臂收得更紧,将她又往怀里带了带。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拂过她的头发。
纪录片还在继续播放,但两人都没再看。偏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电视里传来的自然音效,和两人轻缓的呼吸声。
许卿靠在他怀里,眼皮渐渐沉重。这一天太累了,身体的虚弱和精神的紧绷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口。温暖,安宁,还有这种被全然包裹的安全感——即使是虚假的,也让她不自觉地沉溺。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越来越放松,最终彻底软在裴子衿怀里,沉沉睡去。
裴子衿察觉到她呼吸的变化,低头看去。她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张,睡得毫无防备。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睡颜安宁,像个孩子。
他看了她很久,眼神复杂。然后轻轻关掉电视,偏厅陷入一片寂静。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将她打横抱起。许卿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脑袋在他颈窝处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睡去。
裴子衿抱着她走上楼,脚步平稳。走廊的灯光昏暗,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走向客卧,轻轻踢开门,他走到床边,将她小心地放在床上,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为她脱掉拖鞋,拉过薄被仔细盖好,又将被角掖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床边蹲下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
月光如水,洒在她脸上,给她的皮肤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红发散在白色枕头上,像一捧燃烧的火焰。
裴子衿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晚安,卿卿。”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然后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触感微凉,带着她身上淡淡的、干净的香气。
直起身,他又看了她一眼,才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王伯等在不远处,手里拿着许卿的睡衣和毛巾——显然是准备服侍她洗漱的,但看到裴子衿抱着她上来,就没敢打扰。
“四爷,”王伯压低声音,“许‘先生’她……”
“睡了。”裴子衿语气平静,“明天早餐准备清淡些,她肠胃还没完全好。”
“是。”王伯恭敬应下。
裴子衿这才走向自己的主卧。门关上,将一室静谧留给隔壁安睡的人。
客卧里,许卿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抱住了柔软的枕头。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她安静的睡颜上。
这一夜,她睡得很沉,没有做梦。
一夜无梦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