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密聊天室里,消息开始快速滚动。
卯兔:收到!老大!已经通知下去了,所有小组进入二级战备状态!【兔子敬礼.jpg】
丑牛:老大,是裴子衿那边有什么异常吗?需要我们做什么调整吗?
寅虎:@丑牛别急,听老大说完。
许卿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继续输入。
太子:裴子衿最近越来越……投入。他今天在跟我规划未来,说等事情处理完,要带我去一个带花园的房子,建一个很大的书房和画室。
她打完这行字,自己都愣了一下。她为什么要说这些?这和工作有什么关系?
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聊天室里安静了几秒。
辰龙:……老大,您是在秀恩爱吗?【龙龙挠头.jpg】
未羊:从心理学角度分析,这表明裴子衿对您的感情已经进入深度投入阶段,他开始将您纳入长期生活规划中。这既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好消息是您的计划进展顺利,坏消息是您可能需要面对更复杂的情感纠葛。
卯兔:老大……您还好吗?【兔子担忧.jpg】
许卿看着屏幕上的话,深吸一口气,继续打字。
太子:不是秀恩爱。是在提醒你们,也提醒我自己。这场戏不能再拖了,越拖越难收场。辰龙、未羊,青瑞那边进度如何?
辰龙:正要汇报!我和未羊刚刚完成对裴氏核心数据库第三层的渗透测试,比预期顺利。预计还需要两周时间,就能完成全部‘后门’的植入和数据通道的建立。
未羊:准确说是14天。我们已经优化了算法,将原计划的21天缩短了7天。@太子,这个时间您能接受吗?
14天。
许卿默念这个数字。加上她已经待在裴公馆的半个月,总共也就一个月。距离她最初设想的“三个月美梦”,还差得远。
酉鸡:老大,虽然计划进展顺利是好事,但这么快的进度……会不会有风险?裴子衿不是一般人,太快的接近核心,可能会引起他的警觉。
戌狗:汪!同意鸡哥!老大,安全第一!【狗子点头.jpg】
亥猪:我也觉得可以再稳一点……【猪猪托腮.jpg】
许卿看着屏幕上的讨论,陷入了沉思。确实,最初的计划是用三个月的时间,让裴子衿彻底沉沦,然后在他最没有防备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但现在,因为各种因素——裴子衿的异常投入、青瑞团队的高效、她自己在感情上的动摇——进度被大大加快了。
快,意味着风险。
但慢,也意味着风险——对她自己情感防线的风险。
太子:@辰龙 @未羊,两周时间,确保万无一失。@所有人,加快外围准备,确保在核心任务完成后24小时内,所有配套计划能同步启动。
辰龙:收到!保证完成任务!【龙龙拍胸脯.jpg】
未羊:明白。我们会小心谨慎,确保不留痕迹。
许卿退出聊天室,将手机放回床头柜。窗外天色渐暗,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橘红色,那些红蔷薇在暮色中呈现出深沉的暗红,像是凝固的血。
她走到窗边,静静地看着花园。裴子衿下午说的那些话还在耳边回响——“我们可以实现它”、“我的未来里有你”、“等所有事情都处理完”……
每一个字都那么真诚,那么美好。
可越是真诚,越是美好,就越是让她感到痛苦和愧疚。
敲门声响起,将她的思绪拉回。
“卿卿,晚饭准备好了。”裴子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温和如常。
许卿整理了一下情绪,打开门。裴子衿站在门外,已经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有些湿,显然是刚洗过澡。他看着她,眼中带着笑意。
“睡醒了?”他问,自然地伸手理了理她微乱的头发。
“嗯。”许卿点头,跟着他下楼。
晚餐安排在餐厅,但今天的氛围与往常不同。长桌上没有摆满精致的菜肴,而是只有一个热气腾腾的火锅,和各种新鲜的涮菜——肥牛卷、虾滑、毛肚、各种蔬菜、菌菇……锅底是鸳鸯锅,一边是浓郁的骨汤,一边是香辣的牛油。
“这是……”许卿有些惊讶。
“突然想吃了。”裴子衿为她拉开椅子,“天还没完全热起来,吃火锅正好。”
他坐在她身边,而不是像往常一样坐在主位。两人挨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王伯和侍女们已经退下,将空间完全留给他们。
“想吃什么?”裴子衿问,已经开始往锅里放食材。
许卿看着红油翻滚的辣锅,有些犹豫——她生理期还没完全结束,按理说不该吃太辣。但看着那诱人的红色,闻着空气中弥漫的麻辣香气,她还是忍不住说:“我想吃辣的。”
裴子衿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肠胃好了?”
“好了。”许卿点头,拿起筷子,“完全好了。”
裴子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涮好的肥牛卷捞起来,一半放在骨汤那边滤掉一些辣油,才放到她碗里:“慢点吃,小心烫。”
许卿夹起肥牛卷,蘸了蘸香油蒜泥碟,送入口中。牛肉的鲜美、锅底的麻辣、蘸料的香气在口中融合,带来极大的满足感。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痛快地吃东西了。
裴子衿看着她满足的表情,眼中笑意更深。他继续为她涮菜,自己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照顾她。
“子衿也吃。”许卿将一块虾滑夹到他碗里。
裴子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
他吃下那块虾滑,动作优雅,但许卿注意到,他的耳根微微发红。这个发现让她心里一动——原来裴子衿也会因为这样的小动作而不好意思。
火锅的热气在两人之间升腾,模糊了彼此的轮廓。餐厅里很安静,只有锅里“咕嘟咕嘟”的声音和偶尔筷子碰到碗碟的轻响。但这份安静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家常的温馨。
“小时候,”裴子衿忽然开口,声音在火锅的热气中有些朦胧,“每到冬天,母亲就会让厨房准备火锅。我们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父亲、大哥、二哥、我,还有母亲。”
他顿了顿,继续往锅里放食材:“那时候父亲还很年轻,工作没那么忙,会和我们一起吃饭。大哥和二哥总是抢肉吃,母亲就会笑着训他们,说让着点弟弟。”
许卿静静地听着,这是裴子衿第二次主动提起家人。她注意到,他说起这些时,眼神很柔和,像是透过热气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后来呢?”她轻声问。
裴子衿的眼神暗了暗:“后来大哥出国了,二哥进了娱乐圈,父亲越来越忙,母亲搬去了别院。一家人就很少再这样一起吃饭了。”
他抬起头,看向许卿:“所以我很珍惜现在。”
许卿的心猛地一紧。她看着裴子衿,看着他在火锅热气中显得有些朦胧的脸,忽然很想问——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这一切都是假的,你还会珍惜吗?
但她问不出口。
她只是低下头,轻声说:“我也很珍惜。”
这句话一半是真,一半是假。她珍惜此刻的温暖,但她也知道,这温暖注定是短暂的。
裴子衿似乎很满意她的回答,眼中重新泛起笑意。他又给她夹了一块毛肚:“多吃点,你太瘦了。”
“我哪有。”许卿抗议,但还是乖乖吃下了那块毛肚。
两人就这样慢慢地吃着火锅,偶尔聊几句无关紧要的话。裴子衿说起他大学时和朋友偷偷在宿舍煮火锅被宿管发现的趣事,许卿则说起小时候和许言许桉抢零食的糗事。他们都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些沉重的话题,只是分享着生活中那些小小的、平凡的快乐。
火锅吃了将近两个小时。结束时,两人都吃得有些撑了。许卿靠在椅背上,满足地叹了口气:“好久没吃这么饱了。”
裴子衿笑着看她:“喜欢的话,以后常吃。”
他没有叫王伯,而是自己开始收拾碗筷。许卿想要帮忙,却被他按住:“你坐着休息,我来。”
他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将剩余的食材放回保鲜盒,将碗碟收到托盘里,擦拭桌子。许卿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