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心宗山门处,负责迎宾的弟子脸上带着程式化的笑容。
此时寿宴正酣,迟来的宾客已寥寥无几,所以查验请帖的速度也因疲惫而略显松散。就在这人流稍缓的间隙,却有两道纤细的身影踏着月色而来。
她们穿着一致的鹅黄襦裙,样式精致,一副典型百花谷的装扮。二人容貌清秀,只是看着有些风尘仆仆,似乎赶了远路。
“百花谷白芷、白薇,奉师命前来恭贺云鸢长老寿辰,途中因故耽搁,来迟一步,还请见谅。”其中一名身量稍高的女修上前一步,取出请帖,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另一名女修,应当是白薇了,则安静地站在稍后位置,只露出一双低垂的眼眸,周身气息内敛,甚至有些过于沉寂。
粗略扫过请帖,确认禁制无误,迎宾弟子便挥挥手放行:“进去吧,沿着主道往前走,自有人引你们去客舍。”
“多谢。” 白芷甜甜一笑,拉着身旁的白薇便快步走进了门内。
两人刚踏上通往客舍区域的回廊,便迎面撞见要回宴席的花翎。
出于主人家的责任,见到两幅生面孔,花翎立即停下脚步,主动迎了上去,脸上挂起客气地笑容问道:“二位可是百花谷的同门?我是花翎,负责此次寿宴接待。你们可是寻不到住处?我带你们过去吧。眼下寿宴已开,二位先去安置,稍作休整,再赴宴不迟。”
听到这番话,白芷眼中流露出得救了的欣喜,告知花翎名姓后又连忙继续道:“我们正不知该往何处去呢,有劳了花翎姑娘了!”
白薇见状也跟着微微躬身道谢。
回廊蜿蜒,灯火朦胧。
领着二人向客舍区域走去,为了抄近路,她们穿过了一片较为幽静的地方,路过一处岔路口时,白芷无意地指着另一条小径,好奇地问道:“花翎姑娘,那条路是通往何处的呀?看起来好幽静雅致。”
花翎随口答道:“那边是宗内诸位长老以及一些重要宾客的居所。”
“原来如此。”白芷点点头,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扫过那片区域,又故作天真地道:“那…听说天枢宗的陆雪瑶前辈和苏挽月前辈也来了?她们也住在那边吗?”
花翎的脚步顿了一下,心中升腾起丝古怪,她侧头看了一眼白芷,发现对方脸上只有纯粹的好奇,并无异样后又心下稍安,语气平淡地回答道:“她们是贵客,自然安排在那边清幽的客院里。”
白芷闻言,竟轻轻咦了一声,语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陆前辈竟然真的来了?我还以为经历了那档子事,她会永远闭门不出,再不踏足外界了呢。”
这话说得颇为直白,甚至有些失礼,花翎的眉头瞬间拧紧了,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悦。她目光锐利地看向白芷,虽没说话,但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带着薄怒的严肃,任谁看了都知道她是生了气。
白芷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拱着手赔罪道:“是我口无遮拦,抱歉。”
看着她那不甚诚恳地道歉姿态,花翎心中那股不平的情绪更甚。她想起陆雪瑶那副孱弱的模样,一股冲动终于让她忍不住开口:“你只知她当年大义灭亲的决绝,可曾想过她亲手断绝师徒之情时心中是何感受?”
听到这话,白芷和白薇都微微一怔,看向花翎。
花翎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自那事发生后,陆前辈几乎从未踏出过忘情崖。这百年孤寂里,她旧伤缠绵,修为停滞,日夜受煎熬,是何等折磨?此次她能来,已是极为不易,岂容你在此妄加揣测”
这一番话如同连珠炮般砸下,不仅让白芷微微挑眉,更让一直垂首沉默的白薇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察觉到身侧人气息的细微波动,白芷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歉疚的表情,她又对着花翎深深一揖:“是…是我失言!我只是偶然听得一些传闻,便口无遮拦…绝没有对陆前辈不敬!”
看着白芷这次道歉的模样变得诚恳,花翎胸中的怒气稍平,但依旧余怒未消,冷冷道:“道歉不该对我说,你若真觉不妥,该对陆前辈说才是!”
话已至此,花翎不再多言,转身继续带路,只是气氛比之前沉默了许多。她们很快就来到了安排给普通宾客的客舍区域。
“就这里了,这两间相邻的空房便是安排给二位的。”指了指两间房门,花翎语气早不复初见的亲切。
二人连忙一起道谢。
花翎点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