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持续了数日的喧嚣后,这场寿宴庆典终于步入尾声。
许多宾客已陆续辞行,门内气氛不复最初几日那般鼎沸。大部分房间也都空置,客舍变得安静,只剩零星几处还亮着灯。
伪装成白薇的陌尘这几日几乎将自己封闭在房间内,她没有出门与任何人交谈,只对外称路途劳顿,身体不适。
墨溟则恰恰相反,明明还当过魅心宗多年弟子,却仍装作对此地充满好奇的模样。她每日流连于各种交流法会,任谁来看这都是一位性格活泼的年轻仙子,只有陌尘知道,那热衷交际的面具下到底藏着怎样的狠戾。
在夕阳的余晖将大地染成一片橘红的同时,规律的敲门声响起。床榻上躺着的陌尘睁开眼,不出一会儿,墨溟便闪身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脸上没了伪装的墨溟甚至没有看陌尘,只径直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望向远处暮色中已亮起点点灯火的长老居所区域道:“就是今晚。”
听到这个消息,陌尘心中并无意外。
她们这几日的蛰伏,本就是为了这一刻。到时她只需在墨溟取得最后那块碎片时,为她扫清障碍,掩护她安然离开即可。
似是知她心中所想,墨溟突然笑着转身,这还是从她进门后,视线第一次真正落在陌尘脸上:“入夜后,我需要你…拖住陆雪瑶。”
“你说什么?”
陌尘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她连忙从床上跃起,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反问:“让我?拖住陆雪瑶?”
为什么让我?为什么是陆雪瑶?难道她身上有碎片?
似乎很满意看到她眼中迸发的抗拒,墨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弄的笑容:“很意外吗?最后一块碎片根本不在任何人手里。”
墨溟向前逼近一步,她的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其实…它在苏挽月身上。”
苏挽月?
听着这匪夷所思的内容,陌尘只觉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等陌尘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墨溟才顿了顿,冷笑继续道:“她自己恐怕都未必清楚。”
“所以,我要取碎片必须对苏挽月下手。陆雪瑶与她同住一院,形影不离,是我最大的障碍。你需要做的就是在子夜时分,想方设法将陆雪瑶引开,至少拖住她,给我争取足够的时间。”
看着陌尘那张血色尽褪的脸,墨溟又补充道:“别想着拒绝,除了你,我可想不到还能有谁可以拖住她。”
最后几个字,墨溟说得极慢,充满了讽刺,而她交代完毕便不再停留,最后只留下一句子时,客院外竹林作为汇合点,便从房间消失。
房间里只剩下陌尘一人,还有窗外渐浓的暮色,以及心中紊乱的思绪。
无法再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待下去,那股闷窒感驱使着陌尘终于推开门,第一次主动走出了蛰伏多日的客舍。
外面空气微凉,漫无目的地沿着回廊走着,陌尘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墨溟的话,以及即将面对的与陆雪瑶的重逢,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
就在陌尘心乱如麻之际,前方拐角处,一道熟悉的身影匆匆走来。
花翎。
她似乎正急着赶往某个地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用锦缎包裹的物件。
无处躲避,两人迎面遇上。
看到白薇的花翎脚步微顿,脸上露出一丝礼貌的微笑:“这位道友,身体可好些了?这是要去哪儿?”
花翎对这位沉默寡言的百花谷白薇印象不算深,但总觉得比那个口无遮拦的白芷顺眼些。
压下心中波澜,陌尘沉了沉嗓子,低声道:“好些了,多谢关心。我只是觉着屋里闷,所以出来走走。”
说完,她目光落在花翎手中的锦缎包裹上,只觉得那形状细长得有些似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