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先别管这些。雪瑶,你知道现在自己具体在什么位置吗?有没有办法逃出来?或者给我一个大概的方位,我去接应你,这鬼地方我虽然来过,但也不敢太深入…”
萧青鸿果然已经身在魔域了。
陆雪瑶心中一紧,在与对方联络上的那刻她心里就隐隐担忧,这人总是这样,看似随性,却最重情义。
“你不该独自前来,太过冲动危险了。”陆雪瑶劝道。
萧青鸿打断她,语气更加急促:“你和挽月都被抓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冲动?”
挽月?
陆雪瑶心神皆是一怔。
先前她五感被封,对后来发生的事一无所知,醒来后又只见陌尘,未曾多想。此刻听萧青鸿提起才猛然惊觉,是啊,寿宴上那人最开始的目标就是挽月!
“挽月不在我这里。”
传音那头,萧青鸿明显噎了一下,随即声音更加慌乱:“你们没被关在一块儿?那挽月她…”
后面的话,萧青鸿没敢再说下去。
比起自己,苏挽月双目失明,道法偏重医治,若落入手段诡谲狠辣的魔修手中…只是一个念头,都让陆雪瑶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我明白了。”萧青鸿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却带着某种坚定:“这些年为找陌尘,我虽来过魔域几次,但只在外围,再深的地方我也不敢闯,可如今…”她顿了顿,又再重新询问了一遍:“雪瑶,你能脱身吗?或者告诉我你所在的大致方位,然后我们再一起想办法找挽月。”
萧青鸿的语气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陆雪瑶知道这人看似洒脱,实则性子最是执拗,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可真让她在魔域里盲目搜索,那简直危险至极。
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陆雪瑶试图劝阻道:“青鸿,你听我说,不要贸然行…”就在她还斟酌着语句的时候,石室洞口的光线忽然闪烁了一下,随后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屋内。
陆雪瑶还保持着半坐的姿势,指尖还残留着未散的微弱剑意,心神却因陌尘的突然出现而一片空白。
陌尘手里正拎着一只失去生机的幼兽,将它随手放在石室角落,抬起正对上陆雪瑶的目光。
几乎是瞬间,像是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昨夜才与她发生过那样亲密接触的人似的,陌尘垂下了眼帘。
看清了那目光瞬间的怔愣,陆雪瑶不知为何,也跟着垂下了眸,接着几乎是下意识地切断了与萧青鸿的传音法印。
陌尘还站在原处,周身魔气因刚狩完猎而尚未完全收敛,在她身侧萦绕成淡淡的雾霭。她的目光落在虚空的某处,下颌绷得很紧。
自己不该切断传音的,陆雪瑶想。
萧青鸿还在等她的回答,或许此刻正在那边焦急地反复呼叫。
但她还是切断了…
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的陆雪瑶心情有些郁结,她缓缓收回落在陌尘身上的目光,过了很久才缓缓道:“回来了?”
“…嗯。”陌尘怔了一下,声音很轻,带着些暗哑:“魔域里你能吃的东西有限,这个勉强能入口。”她说完又低下了头,动作熟练的开始处理那只幼兽。
陆雪瑶静静看着陌尘,对方动作很快,神情异常专注。望着她僵直的背影,陆雪瑶心底忽然泛起一圈极轻的涟漪。
“陌尘…”她忽地开口。
陌尘的动作猛地顿住,却没有回头:“什么?”
陆雪瑶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叫这一声。
只是方才与萧青鸿的片刻交谈让她骤然意识到一个事实。魔域很大,魔域很深,魔域里有无数的危险和未知,而陌尘却在这片不见天日,凶险莫测的土地上,独自生存了百年。
过去的时间里她是否也是这般捕猎,舔舐伤口,独自守在这间简陋的石室里,一个人度过无数个没有昼夜的,漫长孤寂的日子。
再然后,她将自己带来了。
为她包扎伤口,带她洗净浮尘,将唯一的床榻让与她,把仅有的柔软兽皮盖在她身上。她外出猎食,会带回来自己能入口的食物,就算不让自己离开,却也从未真正伤害她。
甚至昨夜…陆雪瑶垂下眼帘。
“没什么。”她说:“只是叫你一声。”
不是质问,不是责怪,甚至没有对昨夜那件事的任何提及。只是最寻常的一句问候,在陌尘听来,却仿佛她们之间从未有过任何逾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