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狐被这么一摸,顿时更加来劲了,整个身子都往她的手心里蹭。
被蹭得有些痒的苏挽月忍不住笑出声,方才生出的疑惑,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方才它一直在门口转悠。”阿离望着这一幕,连忙开口道:“大冬天的,我看它实在可怜,就放进来了。”
苏挽月这才恍然,原来方才自己听到的说话声,是阿离在逗弄这小狐狸么?
“它好乖呀…药林里狐狸多,但这么亲人的还是头一次见。”轻轻挠着白狐下巴的动作让它舒服地眯起眼,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苏挽月的注意完全被这只黏人小东西给吸引,越看越喜欢,干脆在门口坐下,将它抱到膝上开始从头到尾地抚摸起来,等摸到后腿的时候,掌心却触到了一道异样的痕迹。
那是一道疤。
很深,也很长,从后腿根部一直延伸到脚踝,不过已经愈合得很好了,若不是仔细地摸索,一时半会也发现不了。
这道疤,她认得…
怔怔地看着那疤痕的形状与位置,苏挽月的呼吸猛地顿住,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是你…是你对不对?”
那白狐望着她,只慢慢眨了眨眼睛。
苏挽月的眼眶有些发热,她一把将白狐搂进怀里,紧紧地抱着:“你这个小没良心的!”
“当初我费心费力地救你,你这家伙可倒好,伤痊愈了就跑,还跑得那么快,连根狐狸毛也没给我留下!”苏挽月一边说,一边轻轻捶着白狐的脑袋,语气里满是嗔怪。
小家伙被她搂着,也不挣扎,静静听完那些话,最后用着脑袋蹭她的脸,哼唧地叫着,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道歉。
苏挽月抱着它,好半天才平复心情,随后她才松开了些力道,捧着白狐的身体,左看看右摸摸,一边摸一边嘀咕:“我看看,你是不是胖了?看来这几年过得不错嘛…”
陷在重逢喜悦里的人难得这么失态。
这一个多月来,阿离见过苏挽月很多模样,认真的,专注的,疲惫的和偶尔沉默的。
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她。
这样生动,这样鲜活。
就那样靠坐在床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阿离的唇角,不知何时也弯了起来。
抱着白狐玩了好一会儿,苏挽月才像是终于玩够了,恋恋不舍地将它放下,接着从怀里掏出油纸包:“今日多带了点,里面是馒头和糕点。”
“你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苏挽月又从药篓里拿出几包药,放在床边,和阿离对视着,声音轻了些:“这是最后两服药了,用法和之前的一样。”
“我得走了。”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苏挽月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只还在蹭她的白狐,弯下腰摸了摸它的脑袋:“再不回去,该赶不上早课了。”
那白狐像是舍不得,轻咬了下苏挽月的裤脚,却没有将人再挽留下来。
望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阿离低下头,看着脚边那只狐狸。
那家伙正仰着肚皮,四脚朝天,露出一副快来摸我的讨好模样。
想起方才苏挽月抱着它又揉又捏的模样,阿离的目光落在那狐狸四仰八叉的肚皮上,那肚皮白里透着粉,看着软乎乎的,方才被苏挽月摸了个够。
阿离的脸色忽然沉了下来,她抿了抿唇,然后抬起脚,轻轻往那儿踹了一下。
“嗷——!”
那狐狸惨叫一声,被踢得一骨碌站了起来,不过瞬间,屋内一阵灵光闪过,突然出现了位十三四岁模样的少女。
她生得好看,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属于动物的狡黠灵动,不过此刻正捂着被踢到的腰侧,委屈巴巴地开口:“主人!”
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娇软。
阿离,或者说这个被她称作主人的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少女见她不理自己,更委屈了,小声嘟囔道:“你在苏姑娘身边待了这么久,怎么一点都没学到人家的温柔啊?你看刚刚苏姑娘对我多好,又亲又抱的…”
没有得到主人的回应,却被带着威压的目光盯着有些发毛,少女见状立刻闭了嘴,讪讪地缩着脖子。
“走吧,她不会再来了。”
良久,望着那条苏挽月离去的山路,阿离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什么?她方才不是还…”
把弄着掌心里的油纸包,阿离的声线又变了几个调,有些慵懒:“这是她给我的最后两副药…伤好了,我也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