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青鸿最见不得人这副慢吞吞的模样,几步冲到司星衍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声音拔高了八度,几乎是吼出来的:“雪瑶被关起来了!”
司星衍愣了一下,揉眼睛的动作也顿住了:“你说什么?”
为了让自己平静下来,萧青鸿深吸一口气,接着把这几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关禁闭就关禁闭,又不是什么大事,再说了,以雪瑶那性子,这禁闭说不定还是对她的奖励呢…”
“只是关禁闭,我用得着来找你?”萧青鸿打断他,声音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懒散从脸上一点点褪去,司星衍难得神色凝重:“说清楚。”
“私刑。”两个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司星衍站在原地,神色从凝重变成了不敢相信,再到近乎愤怒。
看着他的反应,萧青鸿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那天在议事殿上,雪瑶和她们吵完之后,就被带走了。我和挽月都以为只是关禁闭,可后来…”她顿了顿,继续道:“后来是我不放心,偷偷跟着晏清尘去了地牢。”
“然后…然后…我就在暗处看到雪瑶被人绑在柱子上,被人用浸了灵液的鞭子抽,几鞭下去,身上没一块好肉…”
司星衍听到这儿,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我本来直接想冲出去。”萧青鸿的声音有些哽咽:“可去了又有什么用?他不松口放雪瑶出来,就算我冲出去,反而会让雪瑶吃更多的苦…”
司星衍听完,背着手在殿中踱了几步,随后,忽地停下来,闭上眼开始掐算。
星辉在周身凝聚,在指尖流转,司星衍眉头越蹙越紧,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渗出来。
天干地支,五行八卦,那些萧青鸿看不懂的东西在他指尖飞速流转,她却不敢出声打扰,只是站在一旁,焦急地等待。
不消半刻,星辉骤散,司星衍猛地睁开眼:“我这就去找他!”
“什么?你这是算到什么了?”萧青鸿紧张地问。
司星衍没有回答,面上带着近乎紧迫的神色,身影一闪,就消失在了窥天殿。
晏清尘坐在案前,翻阅着近日积压的文书。
文书上的字密密麻麻,他只看了几行,便又放下,揉了揉眉心。
静不下心。
从那天看到陌尘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再也没有静过。
闭上眼,晏清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就在这时,殿内精光一闪。
司星衍站在殿中央,头发散了几缕,看起来像是刚被人生生拽出来的,只不过眼神里不再带着那副对所有事洞若观火的态度。
看着他这副模样,晏清尘心里有了数。
前几日,挽月和青鸿轮番都来找他,都是要与他商讨放雪瑶出来,得到了否定便也不再来了,眼下一直闭关的司星衍因何出现,不用脑子想也都知道是为了什么。
“不可能。”晏清尘先开了口。
司星衍没有被这句话堵住,他走到案前,双手撑着桌案,身体微微前倾:“必须放。”
天机难测,未来多变,作为窥天殿首座,司星衍从不用这种笃定的语气说话,以至于晏清尘也被噎了一下,他咳嗽一声掩饰失态,随后靠在椅背上,看着他问道:“理由。”
“仙门会有大乱。”
“哦?可有证据?”
司星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我只粗略地算了下,得夜观星象才能看清,但征兆已经出来了!”
殿内安静了片刻,晏清尘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仙门大乱和放了雪瑶,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系?”
司星衍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
仙门大乱,需要战力,而陆雪瑶是天枢宗,乃至于仙门最强的战力之一,怎么能因为内耗而折损?可这话要是说出来,晏清尘会如何回应?大抵他会说仙门人才济济,不缺她一个,会说难不成没了陆雪瑶,仙门就不行了?
于是司星衍换了个角度:“就算陆雪瑶冲撞了你,也不该动用私刑。”
“你怎么知…”
晏清尘的手指顿住了,质问的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笑了,从座椅上站起身,手掌拍在桌案上,震得那些文书哗啦作响:“好,好啊,在你们眼里,我是什么?刽子手?还是暴君?”
晏清尘在殿里踱了几步,最后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司星衍质问道:“你可知我为何要对她用刑?”话到此处,晏清尘的情绪又忽然平静了下来:“她铁了心要保护那个入了魔的孽障,还要带她回天枢宗,甚至不惜替她担罪,替她受罚。”
“我不止一次劝过她,我说你只要低个头,认个错,我就能放她出来。可她不肯,雪瑶的脾气你们不是不知道。”晏清尘叹了口气,像是也被此事折磨许久:“我身为天枢宗掌门,不能因为她一个人的执念,置宗门千年清誉于不顾。”
“你说仙门会有大乱,那就去观星,去演算,把结果证实。到那时候,再来同我商量处置陆雪瑶的事。”
司星衍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掌门!山门外发现一名魔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