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宫弥的“康复”速度快得异乎寻常。
空荼再次接到医疗翼的通讯许可,距离上次探视仅仅过去了三天。通讯屏上,羽宫弥的脸色依旧算不上红润,但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已经重新燃起了惯有的、带着点戏谑和探究的光芒,甚至比受伤前更亮些,像是被某种高压电流强行激活。
“哟,空荼酱!是不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想我想得睡不着觉了?”他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失真感弱了许多,语速也恢复了往日的快节奏,只是偶尔尾音会带上一点不易察觉的、金属摩擦般的嘶哑。
空荼看着屏幕上他似乎“完好如初”的脸,心里却没有多少喜悦,反而沉甸甸的。这种恢复速度绝非正常,更像是某种……“处理”完成的标志。
“前辈,你的腿……”空荼的目光落在他似乎已经能自由活动的下半身,上次见时还打着厚重的固定支架。
“哦,这个啊?”羽宫弥在镜头前夸张地踢了踢腿,动作流畅得看不出丝毫滞涩,“所里最新款的生物力场骨骼支架,外加一点点‘小恶魔’筋膜组织的活性移植,效果拔群!就是偶尔半夜觉得腿毛好像长得有点过于旺盛了,啧。”他做了个鬼脸,试图用玩笑掩盖背后的非人技术。
空荼勉强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恶魔组织移植……这通常是留给那些重伤濒死、且价值极高的战斗人员的极端方案,后遗症未知。玛奇玛为了让他尽快“恢复可用”,或者说,尽快回到可控范围内,显然不惜代价。
“看来‘评估’很顺利?”空荼试探着问。
“顺利,顺利得不得了。”羽宫弥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一闪而过,遮住了他眼底一闪而逝的晦暗,“我现在思想端正,态度良好,对玛奇玛小姐的崇敬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对研究所的规章制度有了全新层面的、刻骨铭心的理解。评估组的那几位都快被我感动哭了,一致认为我已经充分认识到错误,并且具备了重返岗位、为建设和谐研究所添砖加瓦的资格和能力。”
他一口气说完,语调平板得像在背诵早就写好的稿子,只有最后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出一丝讽刺。
空荼沉默着。她听懂了。所谓的“再教育”恐怕远非心理疏导那么简单。
“所以,我亲爱的后辈,”羽宫弥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些,尽管知道通讯可能被监控,但他还是用那种谈论天气般的随意语气说道,“为了庆祝我即将刑满释放,并且弥补我受伤的心灵和□□,你是不是该考虑一下,陪我进行一点……嗯,有助于身心恢复的‘复健活动’?比如,去一些平时没什么人去的、安静的地方散散步?”
他的眼神锐利起来,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传递着信息。
空荼的心脏猛地一跳。她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等不及了,或者说,他判断再等下去风险更大。那股几乎被日常温情和恐惧压下去的探究欲,再次猛地窜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