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前辈。”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回答,平静得超出她自己的预料,“你需要多久能……‘出院’?”
“流程已经走完了。最晚明天下午,我就能离开这个充满消毒水味道的豪华单间。”羽宫弥打了个响指,“怎么样,有空来接一下你可怜兮兮、无家可归的前辈吗?顺便……我们可以在回去的路上,‘顺便’认认路。”
“好。”空荼简短地应下,“明天下午,我来接你。”
通讯结束。空荼站在原地,手心里渗出薄薄的冷汗。明天。太快了,快得让她措手不及。她甚至还没有想好具体该怎么入手,档案库的权限、守卫的分布、可能遇到的障碍……一切都还是模糊的阴影。
但她知道,羽宫弥的决定是对的。在这种地方,犹豫就意味着被动,被动就意味着可能永远失去揭开真相的机会。玛奇玛的温柔是裹着蜜糖的蛛网,停留越久,缠绕越紧,最终窒息。
接下来的半天和一个晚上,空荼是在一种表面平静、内里惊涛骇浪的状态中度过的。
她依旧按时去温室报道,记录那些散发着宁静微光的银叶草的生长数据。早乙女研究员似乎察觉到她有些心不在焉,好心递给她一杯安神的花草茶。
“空荼小姐,你看起来有点疲惫,是没休息好吗?”早乙女关切地问,蜜色的眼睛里满是真诚。
空荼接过温热的茶杯,氤氲的热气暂时模糊了她的视线。“谢谢,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她啜饮了一口,花草的清香抚平了些许胃部的痉挛,却无法安抚灵魂深处的焦灼。她看着早乙女单纯担忧的脸,忽然产生一种荒谬的错觉——也许这里的所有人,都活在一个巨大的、被精心编织的谎言里,只有少数人窥见了帷幕的一角,而窥见的人,要么选择沉默,要么……就像即将踏上那条路的她和羽宫弥。
下午,她被临时指派去协助整理一批刚从地下冷库转移上来的、年代久远的生物标本。工作地点在B区一个偏僻的储藏室,恰好要经过一条靠近中央档案库辅助通道的走廊。
空荼推着装载标本盒的小车,故意放慢了脚步。她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走廊两侧的门牌和监控探头的位置。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每一下都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冒险敲响倒计时的鼓点。
这条走廊比她想象中更安静,空气里漂浮着陈年灰尘和某种制冷剂的味道。档案库的辅助入口是一扇厚重的、需要双重权限验证的金属门,安静地矗立在走廊尽头,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门旁没有任何标识,只有顶部一个幽蓝色的扫描器无声地工作着,冰冷的光线周期性地扫过空无一人的走廊。
一个穿着后勤制服的男人正站在梯子上,检修着门上方的一段通风管道。他嘴里叼着螺丝刀,动作熟练,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