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汁入口,一股灼烧般的辛辣和难以形容的苦涩顺着喉咙滑进了胸腔。
碗空了。
越离放下碗,手臂无力地垂了下来。他歪头靠在谢长虞怀里,整具身体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只剩下一个脆弱苍白的漂亮躯壳。
然而平静仅维持了短短几息。
他闷哼一声,随即大口大口暗红色、夹杂着诡异黑色丝状物的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噗!咳咳咳咳……”
鲜血染红了谢长虞的衣襟,溅落在床榻和地上。越离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他慢慢蜷缩起来,指甲死死抠着床沿,脸色由青白迅速转为骇人的紫黑,然后又褪成惨白,反复交替,如同濒死前的挣扎。
“越离!越离!”谢长虞紧紧抱住他,防止他在剧痛中伤到自己,一遍遍呼唤着他的名字,却无法减轻他分毫痛苦。
老军医上前按住越离,将手指搭在他腕脉上,感受着那狂乱如暴风骤雨般的脉象:“快!用温水擦拭,别让他身子凉下来!注意他吐出的秽物!”
帐篷内一片忙乱。
这场折磨持续了许久,越离几次昏厥过去又被剧烈的疼痛惊醒,反反复复地在生死边缘徘徊。他吐出的血颜色逐渐从暗红夹杂着黑色变为更深的暗褐色,最后甚至带着一些粘稠的、气味腥臭的黑色物质。
他的气息越来越弱,终于,在一次极其剧烈的咳嗽之后,越离整个人软倒了下去,不再抽搐,也不再咳血,只是安静地躺在那儿,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微微张开,嘴角还挂着血丝。
帐篷内瞬间静了下来。
谢长虞伸出手颤抖着凑近越离脸颊,去探他的鼻息。
微弱,但还有。
谢长虞松了口气,险些瘫软在地。
老军医上前诊过脉,又仔细看了看越离的脸色和瞳孔。
“脉象依旧紊乱虚弱,但那股狂暴冲撞的势头弱了不少。”老军医缓缓道:“阳毒与阴毒在他体内暂时平衡了,看来部分毒性已经被中和了。”
谢长虞看向老军医,郑重道:“老先生,多谢!”
老军医摆了摆手:“医者本分罢了,只是将军还需注意他虽然暂时平稳,但体内毒素并未根除,只是被强行压制中和。接下来他会非常虚弱,可能会昏迷,会发热,会出冷汗,甚至会吐血,这都是正常过程,只要脉象没有突然恶化便不必过于惊慌,老朽会守在附近随时查看。”
“好。”谢长虞点头,然后便不再言语,只是专注地用浸温水的布巾擦拭他额头、脸颊、脖颈上的冷汗和血污。
一夜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