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离的气息始终弱得厉害，虽没有好转的迹象但竟奇迹般地没有继续恶化，他只是沉沉地睡着。

直到第二天傍晚，夕阳的余晖照亮帐篷，床榻上传来了一声呻吟。

谢长虞本就没怎么合眼，听见动静立刻俯身，看到越离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那双紧闭了一天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越离的眼神起初是茫然的，涣散的，仿佛不知身在何处。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落在了谢长虞脸上。

“谢长虞……”

“我在！”谢长虞连忙应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哪里疼？要不要喝水？”

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谢长虞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越离只是双目空茫地看着他，过了片刻才点了点头。

谢长虞小心地扶起他的头，用勺子将温水一点一点地喂到他干裂的唇边。越离小口小口地吞咽着，每咽下一口都会因喉咙的刺痛蹙起眉头。

喝了小半碗水，越离似乎恢复了些精神，他轻轻摇摇头，示意不要了。

“要不要吃点东西？我让人熬了米粥，很稀的。”谢长虞轻声问。

越离再次摇头，他现在连吞咽都费力，更别提吃东西了。

谢长虞也不勉强，只是用布巾蘸了温水擦拭着他的嘴角。

帐篷里很安静，老军医和几位年轻军医就在不远处休息，听到动静都围了过来，见越离醒来也都松了口气，识趣地并未上前打扰。

谢长虞握着越离的手，轻轻抚摸着他冰凉的手背，犹豫了片刻，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已久的问题：“越离，你到底是从哪里知道这个法子的？老先生说他活了七十几年都闻所未闻。”

越离的眼睫颤了颤，沉默了很久。

就在谢长虞以为他不会再回答，或者又昏睡过去时，他才极轻、极慢地开口道：“从前，在宁朝皇宫里的时候。”

谢长虞一怔。宁朝皇宫？

越离继续说着，声音有些飘忽：“那时候，宫里有个很受宠的妃子被人下了毒。那毒和这个很像，也是西域来的，阴寒入骨，太医令诊断后用的就是这个法子。”

谢长虞问：“太医令用这个法子医好了那个妃子？”

“不，她死了。”越离道：“那妃子喝了药后吐了很多血，折腾了大半夜，在天快亮的时候断气了。皇帝大怒，说太医令庸医害人，下旨把他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