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即低头看,发现钱包没有了。
江昭大步追上去,不忘喊:“看好程念……”
话没说完,张扬像阵风从他旁边冲过去了。
“我帮你追,你的人你自己看。”
快得不像话。
江昭:“……”
殷萱在他们旁边停住脚,粗喘着:“他是全省青少年长跑第一,市队的,以后要进国家队的,让他去吧。”
江昭还想追上去,人已经窜进人群没影了。
殷萱叫他不要担心,扭头看,才看见程念呆呆站在原地。
江昭不在乎那点钱,过去安抚她情绪,只是各种证件在里面,丢了会很麻烦。
程念问:“我们不是给她钱了吗?”
她对钱的多少没概念,以为给过了就可以买一切东西,她在老风口不花钱,都是姨姨和阿妈托人换成衣服食物带给她的。
她从小,就没有人教这些。
甚至以为,不要钱。
只见过张京给人修马蹄,递去马具,会有人给他这样的纸。
她问:“这是什么?”
张京收起来,随口说:“我的命”
她更疑惑了:“那他们就那样把命给你了?”
张京被她弄得不会了,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接上了:“因为我是大恶魔!”
他举起双手,张大嘴,程念吓得尖叫出声,跑了。
从那以后,再也没去过马厩跟他搭话。
是真把他当成怪物了,见有人去,她还会提醒,那些人也只是对她笑笑,最后,还是会把“命”给他。
简直太可怕了。
有次江昭跟张京聊天,程念不敢靠近,又干着急,在墙后面偷偷看,只要江昭把“命”给他,她就冲出去阻止。
结果,张京倒反给了他几张。
她在想,难道江昭也是怪物吗?还是能压得下张京的大怪物!
张扬追得很快,女孩的妈妈冲来抱住他的腰拖着就喊叫,张扬把她给忘了,这横插一脚,女人力气很大,张扬想甩开她,甩不开。
“放手!”
“你撞到我了。”
“我什么时候?”
女人在他面前一躺,抱着他腿不让走。
张扬暗骂一声,寻思这对母女铁定是惯犯了。
配合太好了。
要被宰了!
人群围来,越是这个时候他就越不能动,已经被咬住了,可不能再咬死了。
江昭也追上来了,张扬指着前面的百货商场:“她跑进去了。”
他们很默契,江昭看了被“挟住”的张扬一眼,从他身旁冲过去没有停留,眼睛直接锁住穿过斑马线的女孩,她跑累了,步子开始缓,回头扫了圈,没扫到追来的人,松懈了,开始走。
这里的红绿灯像是摆设,斑马线永远走着人踩着车,摩托嗡嗡声、汽车鸣笛声、三轮车的喇叭声和各种杂乱无章的声音交织。
他停了,转身,看向程念的方向。
她站在那,逆着光。
而他自己的头顶上是阴天,要下雨了。
一道光和阴的分界线,像是隔了一方天地。
她以后要在这样的地方生活,要挤在安置房里,她再也不能无拘无束骑着她的枣红马追着风跑,再也不能去云杉林里喂鹰,再也不能躺在看不到头的草原上看云朵和星星。
江昭,会再也看不见程念。
而程念,也再也不想看到江昭。
那一刻,他在想什么,后悔?还是什么?
可脚下的路,迈出的步子,已经越过那条可以回头的线了。
*
派出所。
对面的刘东一脸无语,尽管严肃,江昭还是能看出他脸上写了“无语”两个大字。
“又是你们这批人。”他拿着笔点着他们:“没完没了了是吧。”
张扬:“这次我们是受害者。”
刘东扶额:“事情我已经了解了。”
殷萱:“那对母女会怎么样?”
“那钱包金额不算多,也不存在多次抢夺,只能算是违反治安管理的一个行为,会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和五百元以下罚款。另外,那女孩未满十六周岁,不承担刑事责任。”
江昭摆摆手:“算了吧,这事过去了。”
殷萱不服:“凭什么过去?她们遇到我们是好,以后再这样,遇到其他人,真让她们得手了怎么办?”
这次程念一直没说话。
江昭问她:“你怎么想?”
程念低着头,想了会,说:“听你的。”
意外的这次没好心。
江昭说:“我们也没损失,算了吧,又没真抢过去。”
殷萱气得一下撩开张扬短袖,指着他小腹上红了一圈的条线红斑:“都是被那女人抓出来的!这事你们算可以,我算不了!”
她是个比较讲道德底线的人,可以伸手要,但不能埋怨她不给,也不能抢,更不能伤人。
张扬抱着她安抚:“算了算了,都不容易,你真忍心让那女孩亲眼看着她妈进去?那这几天谁照顾她?”
殷萱眼神软下来,不说话了,过会闷声:“吃饭,带念念去画室看看。”
张扬知道她给台阶了,“那就好。”
走前,江昭和刘东互存手机号,刘东说:“那俩母女不容易,我们人巡逻的时候会盯着她们,马上也会教育,让相关部门给生活补助。”
江昭看得出,他是个好警察,他心里那杆秤,很稳很正,林徐广那件事,要不是上面施加压力,他绝对不会让孙南安,有机可趁地跨过去的。
直觉上,江昭觉得刘东已经盯死孙南安了。